我的指甲掐進了手心。“主任，您有話直說吧。”
她又嘆了口氣，像是下了狠心。“我侄子，周大川，你見過的。”
我點頭。在街道組織的義務勞動里見過，高高壯壯一男人，悶頭干活，不怎么說話。
“他……他也有點說道。”王主任聲音壓低了，“他打小算過命，說命里‘妨妻’，娶一個克一個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，震驚地看著她。
“我們家呢，沒啥大念想，就想給他找個伴，安安生生把日子過下去。”
她看著我，目光灼人。“秀芬，你是個好姑娘，知根知底。”
“我知道這話說出來難聽，可你倆這條件，挺般配。”
般配。
這兩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，像摻了沙子。
原來，兩個“不吉利”的人湊一塊，就叫般配。不是因為看對眼，不是因為情投意合，只是因為，我們都“有問題”。
我想笑。這世道真荒唐。可我嘴角扯不動。喉嚨里堵著團棉花。
王主任還在說。“大川在運輸隊開車，收入穩(wěn)定。房子是廠里分的舊**樓，單間，收拾收拾也能住。你們結(jié)了婚，就是正經(jīng)兩口子，關(guān)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至少，以后沒人敢當面嚼你舌根。”
最后這句話，戳中了我最怕的地方。
是啊，沒人敢當面嚼舌根了。
這些年，我受夠了那些躲閃的、同情的、看熱鬧的眼神。如果結(jié)婚，是找個“同類”躲進一個殼里。好像，也不是不能過。
我看著王主任期盼的臉，忽然覺得累極了。不想再掙扎了。就這樣吧。
“行。”我說。
王主任一愣，隨即滿臉是笑。“真的？你答應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天。那就，找個同樣灰撲撲的人，搭伙吧。
三天后，在民政局門口，我見到了周大川。我的……丈夫。
領(lǐng)證快得像趕集。拍照，簽字，蓋章。紅本子拿到手，還有點燙。
我跟周大川，就成了合法夫妻。
我們之間，沒啥話。從頭到尾，他就說了三句。
“來了。簽這兒。走了。”
他個子很高，肩膀?qū)捄瘢┲吹冒l(fā)白的工裝，渾身一股機油和汗味混著的男人氣。就是那張臉，沒什么表情，像塊硬邦邦的石頭。
從民政局出來，他蹬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