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流干了。又或許是，當一把刀懸在你頭頂太久，它落下來的那一刻，你反而感覺到了解脫。
我看著她，很平靜?！爸懒恕！蔽艺f。“你不用說對不起。是我拖累了你?！彼薜酶鼉戳耍ブ业男渥硬环??！澳銊e這么說，陳默，你別這么說?！蔽逸p輕抽回我的手。“林婉，祝你幸福。真的。”我開始收拾東西。我的東西不多，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。她站在玄關，看著我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我拉著箱子，從她身邊走過。沒有回頭。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聽到了她壓抑的嗚咽。也好。哭出來，就好了。一個星期后，我收到了她再婚的消息。朋友發來的，照片上，她笑得很淡。男才女貌，般配一對。我把手機扔到一邊。然后，接到了廠里老**的電話。
老**是我們車間的領導。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，平時很和藹，愛拉二胡。電話里，他的聲音卻有些鄭重。“小陳啊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不知道是工作出了什么問題。進了辦公室，老**讓我坐，還給我泡了杯茶。這讓我更緊張了。他沒談生產，反而聊起了家常?！白罱趺礃?？看著精神頭不太足。沒什么，就是沒睡好?！蔽覒兜馈！案滞?，離了？”他忽然問。我愣住了。廠里沒人知道我的私事?？粗殷@愕的表情，老**嘆了口氣。“你岳母，是我老伴兒的遠房表姐?！蔽宜查g明白了。原來，那點可憐的體面，早就被扒光了。心里的那點可笑的自尊，被這句話徹底碾碎。我低下頭，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葉。“是，離了。別往心里去，都過去了?！崩?*的語氣很溫和?！捌鋵崱医裉煺夷?，是想跟你聊聊另外一件事?！彼D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辦公室里很安靜，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小陳，你在廠里這么多年，你的為人，我看在眼里。踏實，肯干，是個好后生。就是……命坎了點?！边@句話像一根針，扎進我心里。我攥緊了茶杯，杯壁有點燙手。老**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同情。“我知道你的情況。不能有后，對一個男人來說，是大事。瞞不住的?！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