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遞過去。
打印機嗡嗡響了三分鐘。
出來的流水有十一頁。
我把流水對折，放進包里。
出了銀行，坐在車里，一頁一頁翻。
過去三年——從結婚第二年婆婆拿到卡開始——共有大大小小二十三筆轉出。
收款人：周成。
就一個人。
全部轉給了小叔。
金額從五千到五萬不等。
最大的一筆是去年八月，五萬整。備注寫著"生活費"。
生活費。
五萬塊的生活費。
我往下看——
轉賬 -50000.00 收款人：周成 備注：生活費
轉賬 -30000.00 收款人：周成 備注：裝修
轉賬 -20000.00 收款人：周成 備注：急用
轉賬 -38000.00 收款人：周成 備注：還貸
轉賬 -15000.00 收款人：周成 備注：醫療
......
二十三筆。
我在計算器上按了半天。
總轉出金額：三十七萬九千六百四十元。
嫁妝是三十八萬二。
轉出三十七萬九千六。
卡里剩了零點三六。
中間差了兩千多——大概是跨行手續費和這幾年的短信通知費。
三十八萬，一分不少，全進了小叔的口袋。
我關了計算器，把手機放在方向盤上。
方向盤上的皮套已經開裂了。去年就該換，一直沒舍得。
因為我的錢——我以為一直存在嫁妝卡里的錢——每個月的工資結余我也沒太在意，反正嫁妝在那兒打底，我不急。
可是嫁妝沒了。
三十八萬。
我媽十七年的積蓄。姥姥的金鐲子折的錢。
全變成了小叔的轉賬記錄。
我沒有立刻回家。
我給閨蜜小燕打了個電話。
"你先別沖動。"小燕的聲音很穩。她在**工作，是個**員。"你現在手上有什么？"
"銀行流水。十一頁。"
"轉賬是誰操作的？是你婆婆用卡在柜臺轉的，還是手機銀行？"
"我不知道。我把卡給了她，密碼她也知道。"
"你去查一下。如果是柜面操作，銀行會有柜面監控。如果是手機銀行，登錄記錄也能調。"
"還有呢？"
"你老公知道嗎？"
我沉默了兩秒。
"不知道。"
"你打算告訴他嗎？"
"……先不。"
"為什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