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完整的人？”
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。
“萬年了，”他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，“我總覺得身體里缺了什么東西。不是另一半神魂，不是力量，不是記憶。是某種……更深的、更本質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里，沒有帝君的威嚴，沒有天神的冷漠。
只有困惑。
一個困了萬年的人，在黑暗中摸索了萬年，始終找不到出口。
“我不知道我缺的是什么，”他說，“但每次看到你，我就覺得……好像離那個東西，近了一點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。
疼得我說不出話。
他朝我走了一步。就一步，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霜。
“你認識我，”他說，聲音低得像是耳語，“對嗎？不是這一世的相識。是更早之前。在某個……我不記得的地方。”
我后退了一步。
“帝君說笑了，”我低下頭，“青丘小臣，怎敢妄言認識帝君。”
“你叫我帝君，”他說，“可你心里，從來不把我當帝君。”
我的呼吸亂了。
“從你第一次上殿，”他的聲音很輕很輕，“你看我的眼神就不是看帝君的眼神。你看我的樣子，像是在看一個……你等了很久的人。”
我咬緊了牙關。
不能認。不能認。認了就是萬劫不復。
“帝君多慮了，”我抬起頭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，“臣只是敬畏帝君。”
“敬畏？”他重復了一遍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太短暫，短暫到我差點沒捕捉到。可我還是看見了——那不是一個帝君的笑，那是一個少年的笑。
萬年前，那個把桃花別在我耳后的少年，就是這樣笑的。
帶著一點無奈，一點溫柔，和很多很多的——
舍不得。
“你下去吧，”他說，重新轉過身去，“我累了。”
我退出寢殿，殿門在身后合攏。
我靠著殿門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。
然后我低下頭，發現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而殿內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。
像是有人，把什么東西，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## 第三章
事情開始失控，是在七天之后。
北境的幽冥裂隙重新裂開了。不是我封印的那一道，是另一道——更大、更深、直通幽冥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