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房子賣了吧。”
我媽坐在我家沙發上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爸站在陽臺邊，背對著我們，不說話。
我剛下班回來，門都沒關，他們就已經坐在客廳了。備用鑰匙是我給的，以防萬一。沒想到這個“萬一”，是他們來要我的房子。
“你弟欠了錢，八十萬。”我媽說，“你是姐姐，幫幫他。”
八十萬。
我看著我媽，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我沒說話。
“這房子你一個人住，浪費。”她又說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很穩。
“好，”我說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1.
我媽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快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滿意的神色：“我就知道，曉曉還是懂事的。”
我沒接話，去廚房倒了兩杯水。
“你弟這次是真的難，生意出了問題，****不開。”我媽接過水，開始解釋，“他跟我說的時候，哭了。你弟從小到大，什么時候哭過？”
我弟，林浩，今年二十八歲，比我小四歲。
從小到大，他什么時候哭過？
多了去了。
小時候搶我的玩具，我不給，他哭，我媽罵我：“你是姐姐，讓著點弟弟怎么了？”
中考沒考好，他哭，我爸安慰他：“沒事，男孩子晚熟，高中努力。”
我中考全校第三，我爸說了句“還行”，就沒了。
這些我都記得。
“八十萬，不是小數目。”我爸終于開口了，他轉過身，看著我，“你這房子賣了，能賣多少？”
“九十多萬吧。”我說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媽說，“賣了房子還完債，還能剩點。你先回家住，等你弟緩過來，再給你租個房子。”
回家住。
那個家，有我的房間嗎？
五年前弟弟結婚，我爸媽把我的房間騰出來，改成了婚房。他們說，你弟結婚是大事，你一個女孩子，早晚要嫁人的。
我沒說什么。
那年我二十四歲，剛工作兩年。
弟弟結婚，我爸媽出了首付三十萬，彩禮二十萬。五十萬，眼都沒眨一下。
我呢？
工作八年，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。
房子是我自己買的，全款九十五萬。
但我沒說。
“你弟一家三口擠在出租屋里，”我媽看著我的客廳，目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