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來的時候，病房里有人。

林西，坐在陪護椅上，手里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，看見我醒了，露出一個笑。

“姐姐，你醒了。”
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
她放下蘋果和刀，站起來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我。

“哥哥讓我來照顧你，他說他有點事，晚點過來。”

我沒有拆穿她。

哥哥不會讓她來的。

他就算恨我，這之后也不會讓她來。

林西伸手碰了碰我臉上的紗布，她歪著頭，語氣里帶著天真的**

“姐姐，你臉上這個疤，好長啊，以后會不會嫁不出去啊。”

“不過，姐姐，你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
她的聲音很近：“哥哥說你得了很嚴重的病，治不好了。”

“那你死了以后，你的東西就都是我的了。哥哥也是。”
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

十二歲的女孩，比我還小，臉上還帶著嬰兒肥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

可她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沒有。

我叫她的名字。

“林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死了，哥哥就會真的把你當妹妹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你知道嗎，哥哥以前養(yǎng)過一條狗。”

她不說話了，看著我。

“金毛，特別乖，特別聽話。后來那條狗生病了，哥哥帶它去看醫(yī)生，花了好多錢，最后還是沒救回來。”

“哥哥哭了好久。”

“然后他再也不養(yǎng)狗了。”

林西的臉慢慢變了。

“不是養(yǎng)不起了。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“是怕了。怕再失去。”

“他領養(yǎng)你，不是因為你有多好。”

“是因為他怕。”

“怕這個世界上，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。”

林西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

“你胡說！”

我平靜地看著她：“你知道我沒有胡說。”

她忽然抬手，朝著我臉上的紗布扇過來。

啪的一聲，紗布上滲出血來。

“你閉嘴！”

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：“你都要死了還這么多話！你和**一樣，都該死！”

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。

她的手很小，力氣卻大得驚人。

我以為我會就這樣被她掐死。

可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，門被推開了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

哥哥的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病房里炸開。

林西的手瞬間松開，她轉過身去，臉上已經(jīng)掛上了眼淚。

“哥哥…姐姐她…她說她要死了，讓我把東西都還給她，我不肯，她就……”

她的話沒說完。

可這樣的場景好熟悉啊。

以前我還會有點難過，可現(xiàn)在，我平靜得好像一個看客。

懶得解釋，不想說話。

想討厭我，盡情討厭就好。

可這次哥哥走到了床邊。

他低頭看著我脖子上紅紫的指印，看著我臉上滲血的紗布，看著我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病號服。

他的臉白了。

他轉過頭，看著林西。

“滾。”

哥哥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

林西愣住了。

“哥…”

“我說滾。”

哥哥的聲音忽然拔高了，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于沖破了堤壩。

“滾出去！”

“你被退養(yǎng)了。我會聯(lián)系福利院，你從哪里來的，就回哪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