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痛一陣緊過一陣，我捂著肚子靠在產房外的長椅上。
婆婆拿出一份房產過戶協議砸在我臉上。
「把你名下的學區房給你弟弟結婚用，不然今天不給你簽無痛同意書。」
我疼得直冒冷汗，轉頭看向相戀七年的丈夫。
「梁浩，這也是你的意思？」
他躲開我的視線，低頭把玩著車鑰匙。
我慢慢挺直腰板，擦掉額頭的汗。
「不簽是吧。好，我不需要你們簽。」
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。
「爸，帶律師來市第一醫院。」
「我要離婚，我要讓他家全部卷鋪蓋滾出我買的房子。」
這家人根本不知道，結婚這三年的開銷，全是花我娘家的錢。
現在，我要收回一切。
......
我爸只回了一個字。
「好。」
我剛放下手機，婆婆潘翠蓮就瘋了一樣撲過來，指甲沖著我的臉抓過來。
「你個小**！還敢叫人？你今天不把房子給我小兒子，我就讓你死在這！」
她以為我在虛張聲勢，可她還沒能碰到我。
一陣更劇烈的宮縮襲來，我疼得只能蜷縮起來。
手機滑落摔在地上。
潘翠蓮立刻一腳踩在我的手機上，狠狠碾了兩下。
「裝！你繼續裝！」
她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「一個窮教書的爹，還帶律師？我呸！嚇唬誰呢！」
梁浩撿起那份協議，連同筆一起，假惺惺地遞到我面前。
「青檀，別鬧了，媽也是為了我們好。」
「耀祖結婚是大事，我們做哥嫂的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？」
「都是一家人，計較什么。」
他還是那么溫柔，可我現在只覺得惡心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。
就是這張臉，七年前讓我不顧家里的反對，一頭扎了進來。
我伸出手，在他錯愕的眼神中，猛地將那支簽字筆奪了過來。
「咔嚓」一聲。
筆被我生生折成兩段。
我捏著鋒利的那一端，抵在他的手背上。
「一家人？」
「你也配？」
塑料的尖銳斷口刺破了他的皮膚。
梁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卻不敢抽回手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。
「哥，嫂子，搞定了沒啊？麗麗都等不及要去看我們的新房了！」
梁浩的弟弟梁耀祖，正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過來。
那個女人，身上穿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，手里拎著的包......
我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我上周剛發現丟失全球限量一百個的愛馬仕鉑金包。
價值百萬。
梁耀祖摟著女人，走到我面前。
「嫂子，你快點啊，簽個字能有多難？」
「我這還等著拿房本去跟我女朋友求婚呢。」
那個叫麗麗的女人，晃了晃手里的包。
「就是啊，嫂子，你不會這么小氣吧？」
「這房子給可耀祖，我們以后會念著你的好的。」
我強忍著腹部的絞痛，笑出了聲。
我顫抖著手，從口袋里摸出另一部備用手機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「梁耀祖，這房子市價一千八百萬，你說給就給？」
潘翠蓮立刻叉腰。
「怎么不能給？你嫁進我們梁家，你的人你的錢都是我們梁家的！」
「這套房子，還有你名下所有的財產，都該是我們梁家的！」
我看向梁浩。
「你也是這么想的？」
梁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「青檀，媽說得對。我們是一家人，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也是我們家的。」
我點著頭，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恥的一家氣到昏厥。
「好，好一個一家人。」
旁邊的護士看不下去，想上來幫忙，卻被潘翠蓮一把推開。
「我們家務事，不用你管！信不信我投訴你。」
她撒潑打滾，攔在產房門口，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周圍的人越聚越多，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梁浩見狀，非但沒有羞恥，反而倒打一耙，對著眾人解釋。
「大家別誤會，我老婆懷孕后期情緒不穩定，有點產前暴躁癥。」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口袋里掏出印泥，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「青檀，乖，按個手印就好了，一切都過去了。我馬上給你安排無痛分娩好不好。」
我反抗，在混亂中，我注意到他放在一邊的備用手機亮了。
一條消息彈了出來。
親愛的，學區房的事情搞定了沒？我們的孩子們可都等著上學呢。
發信人的頭像，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。
我們的孩子......們？
我趁著所有人不注意，一把搶過他的手機。
飛快解鎖，里面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聊天軟件。
置頂的群聊，名字叫「國際大家庭」。
群里有十幾個女人，黑的、白的、黃的，各種膚色。
她們都在熱烈地討論著我的那套學區房。
她們要如何用這套房子落戶，上京市最好的小學。
而群主，正是我的好丈夫，梁浩。
他根本不是要給梁耀祖買婚房。
他是要用我的房子，給他養在世界各地的私生子！
劇痛和憤怒同時涌上我的大腦。
我眼前一黑，幾乎要暈過去。
梁浩趁機抓著我的手指，就要往那鮮紅的印泥上按。
「按下去，祝青檀，按下去你就解脫了！」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猛地抬起手。
將那一整盒油膩的紅色印泥，狠狠地糊在了他的眼睛上！
「啊......！」
梁浩發出一聲慘叫，捂著眼睛踉蹌后退。
世界，瞬間清靜了。
也就在這一刻。
走廊傳來一陣整齊劃一、震懾人心的皮鞋踏地聲。
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