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水洗的？"
我嚼面的動作停了。
抬頭看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讓我喉嚨有點發干。
"水洗。"頓了一下才答出來，"花香更明顯，不過比日曬少了點莓果調。"
話出口我就知道說多了。
這不是一個吃三塊五素面的人該說出來的話。
蘇念的筷子在半空頓了一下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追問，嘴角彎了彎："你倒挺懂。"
"課外書看的。"
她"哦"了一聲，沒再說什么。
趙大壯端著兩個雞腿回來了，看到蘇念愣在原地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只雞腿。
"哥……哥？"
他的聲音帶著微顫——不是被蘇念的出現震懾，而是他發現蘇念坐的那個位置，是他留給自己的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在衛生間里接到了老許的電話。
"少爺，有件事跟您提一聲。"
"說。"
"今天中午在食堂坐您對面的那位姑娘，姓蘇，蘇念。"
"嗯。"
"她父親蘇遠山，是云城蘇家的。"
我正在擰水龍頭的手停了一下。
蘇家。
爺爺偶爾會提到的那個蘇家？
"老爺說了，蘇家丫頭跟您門當戶對。"老許的聲音里有一絲笑意。
"別瞎說。"
"不是瞎說，是老爺的原話。老爺還說了——"
"行了。"我關了水龍頭，"別什么都往那上面扯。人家就是隨便找個位置坐的。"
"少爺說的對。老爺也說了，是緣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在鏡子前站了幾秒。
鏡子里那張臉跟一年前沒什么變化——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找不到，穿著洗了發白的T恤。
門當戶對。
我低頭笑了一聲。
我連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錢都不知道，門當戶對個屁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趙大壯趴在床上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"哥。"
"干嘛。"
"你跟蘇念……什么關系？"
"沒關系。"
"沒關系她到你對面坐著？全食堂兩百多個空位，偏選你對面？"
"可能就近吧。"
"你的位置在角落！全食堂離入口最遠的那個角落！她走到你面前得路過三十七張桌子！我數了！"
我躺在床上，舉起手里的泡面調料包晃了晃。
"你要不把這精力放到學習上。"
趙大壯把臉埋進了枕頭里，悶聲嚎了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