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 歸鄉
開春的時候，村里來了個生人。
那天是個大晴天的上午，太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村口的老槐樹底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，瞇著眼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突然，村子的寧靜被打破。
一輛摩托車從山路上開過來，突突突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老人們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摩托車進村不稀奇，村子里就有好幾輛，三天兩頭騎著進進出出，卷起一路煙塵。
可這次不一樣，摩托車在村口停下了。
車上下來兩個人。
一個是劉強，另一個是個陌生的年輕女人。
女人很年輕，二十歲出頭的樣子，皮膚很白，穿著件碎花棉襖，肚子已經顯懷了，看樣子大概有五六個月了。
她站在摩托車旁邊，手扶著車座，往村里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看得很慢，從村頭看到村尾，又從村尾看到村頭。
老人們又抬起頭來。
有人認出了劉強，招呼了一聲：“強子回來啦？”
劉強笑著跟大家打招呼，從兜里掏出煙，給幾個老人一人散了一根。
老人們接過來，湊到鼻子跟前聞聞，夾在耳朵上，舍不得抽。
有人問：“這誰啊？”
劉強臉上的笑容都快溢了出來，昂著頭，聲音宏亮：“我對象。”
幾個老人的眼睛亮了，盯著那女人上下打量。
女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，嘴角卻帶著禮貌的微笑。
“啥時候處的對象？”一個老人問。
“去年在城里打工認識的。”劉強說，“這不懷孕了嗎，帶回來養胎。”
“哦……”幾個老人拖長了聲音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。
劉強不接話，跨上摩托車，拍拍后座。
女人坐上去，手扶著他的腰。
摩托車突突突地往村里開去，揚起一陣灰。
老人們看著那陣灰，半天沒說話。
后來有個老人開口了：“劉強這小子，有福氣。”
另一個老人說：“那姑娘長得挺白凈。”
第一個老人說：“就是肚子大了。”
“看樣子20出頭，這樣貌這身高，配他綽綽余余了。”另一個老頭又說道。
“那是……”
劉強，頭大脖子粗，村里人背后里叫他煤氣罐。
老人們沒有異議，統一了意見，幾個人都笑了。
笑完了，又沉默下來，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