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會。
方浩然走進來，目光在我們六人間掃了一圈——脫了線頭的涼席、貼滿便利貼的書桌、掛在窗臺上的速干**——嘴角不經意地撇了一下。
"學長，有個事想找你幫忙。"他雙手插兜，靠在門框上，"創業大賽，我組了個隊，缺一個做PPT的。你PPT做得不錯，來幫個忙？"
"來幫個忙"這幾個字他說得很隨意，像在叫外賣小哥多拿雙筷子。
"署名呢？"我問。
"給你掛第三。"
"報酬呢？"
方浩然笑了，那種從上往下看人的笑："學長，拿個獎寫在簡歷上多好看，這還要什么報酬？而且——"他壓低聲音，湊近了半步，"瑤瑤說了，你做PPT是真有兩下子，別浪費了。"
我聽到了關鍵信息。
蘇瑤推薦的。
也就是說，在蘇瑤眼里，我最大的價值就是"PPT做得不錯"。
三年男朋友，活成了一個工具人。
她總結得挺準。
"行，我做。"
方浩然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夠意思，學長。方案我發你微信，周三之前做完。"
他走了。
皮鞋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趙凱從上鋪探下頭來，表情像是剛吞了一只活青蛙。
"你在逗我。"
"嗯？"
"你要給他做PPT？給你前女友的現男友做PPT？"
"免費看馬戲，哪有不去的道理。"
"什么馬戲？"
我打開方浩然發來的商業計劃書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"趙凱，你看看這個。"
趙凱跳下來，湊到屏幕前，看了三十秒。
"這寫的什么玩意兒？"
"他要做一個大學生社交APP，核心賣點是附近的人。"
"這不就是……"
"對。已經有八百個APP做過了。而且他的財務模型里，第一年營收預估三千萬，用戶獲取成本寫的零。"
趙凱沉默了五秒。
"零？"
"零。"
"他打算怎么獲客？念咒嗎？"
我點了根煙，靠在椅背上。
"你說，我要是把這份PPT做得特別好看，內容保持原樣不動，上臺之后評委一看——包裝精美、內容稀碎——你猜會是什么效果？"
趙凱瞳孔收縮，嘴巴慢慢張開。
"你要狗他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