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系，對我哥的婚事沒什么特別的感覺。我只是覺得婚禮上他看方蕓的眼神是認真的，那種認真不是裝出來的。
可現在這條微信告訴我，那個眼神可能是過期產品。
我重新拿起手機，截了圖。不知道為什么要截圖，可能是某種本能的、自衛式的反應——先留下證據再說。
然后我開始打字。打了刪，**打，最后只發了一個字：
“哥。”
他沒有立刻回。也許他還沒發現自己發錯了人，也許他在等“**”的回音，也許他正在某個地方焦頭爛額地處理“被她發現了”的爛攤子。
我點開他的朋友圈——三天可見，什么也沒有。頭像是他和女兒的合照，我侄女小名叫朵朵，今年四歲，扎著兩個小揪揪，騎在他脖子上，笑出一口小白牙。
多諷刺啊，這張照片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，屏幕朝下，像要把那條消息壓住似的。
躺下來關了燈，黑暗像水一樣漫上來。我想起一些事情。
想起小時候，爸媽吵架，我爸摔了茶杯，我媽坐在廚房里哭。我那年大概七八歲，站在廚房門口不敢進去。是我哥——他那時候十二歲——走進廚房，把我媽拉出來，說：“媽，別哭了，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想起我考上大學那年，我爸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，不如早點出來工作。我哥當著全家人的面說：“爸，你這話不對。小妹的成績能上重點，不讀浪費了。學費我來出一半。”
想起他結婚那天，喝了很多酒，敬酒的時候拉著方蕓的手跟親戚們說：“這是我老婆，以后誰敢欺負她我跟誰急。”
這些話像碎片一樣在腦海里翻攪，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幾乎是本能地抓過來——是微信消息，還是我哥。
“發錯了。”
就三個字。
沒有解釋，沒有道歉，沒有“你別告訴別人”的叮囑。就像一個不小心把咖啡灑在桌上了，擦一擦就完事。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突然覺得很生氣。不是因為他**——當然這個也氣——而是因為他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。好像我不只是一個發錯了的收件人，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，不需要多說一個字。
我回了一句：“發錯了？所以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