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手機震動的時候，我剛洗完澡，頭發還滴著水。
浴室的霧氣彌漫到臥室里，我一只手用毛巾裹住濕發，另一只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。屏幕亮著，微信消息提示從頂端彈出來——是我哥，陳默。
我劃開屏幕的時候，心里還在想著明天要交的方案大綱。等我真正看清那幾行字的時候，手指僵在屏幕上，水滴順著發梢落在鎖骨上，冰涼。
“寶貝，今天被她發現了，鬧了一場。你先別聯系我，等我安撫好這邊再說。酒店還是老地方，周五老時間，我訂好了。”
我盯著這段話看了整整一分鐘。
不是因為我沒看懂，而是因為我太懂了。每一個字我都認識，組合在一起的意思也再清楚不過，但我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機器，拒絕處理這條信息。
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。
最近一條是我上周發給他的：“哥，媽讓你這周末回來吃飯，她說包了你愛吃的薺菜餛飩。”
他沒回。
再往上，是我生日那天他轉給我的一千塊錢紅包，備注寫“生日快樂”。我沒領，他也沒催。
再往上，是我們上一次通電話的記錄，兩個月前，他打給我問爸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沒有。
我們的聊天記錄干凈得像兩個不太熟的同事。他從來不會叫我“寶貝”，他叫我“小妹”或者“陳念”——我的名字。
所以這條消息不可能是發給我的。
“被她發現了。”
她。
這個“她”是誰？是我嫂子方蕓嗎？
我放下手機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外面是城市千篇一律的夜景，萬家燈火，每一盞燈下面都藏著一個家庭的秘密。我以前覺得這句話很矯情，現在發現它只是誠實得讓人不舒服。
我哥陳默，今年三十四歲，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區域經理。他二十七歲那年娶了方蕓，婚禮在老家辦的，擺了三十桌，我媽笑得合不攏嘴，說大兒子成家了，這輩子任務完成了一半。
方蕓是我哥大學同學，學護理的，畢業后在一家私立醫院做護士長。她不算漂亮，但耐看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說話輕聲細語，第一次來我家吃飯就主動幫我媽洗碗。我媽后來在電話里跟我說：“這姑娘好，踏實。”
我那時候大三，在另一個城市讀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