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拆遷款到賬了。”
我站在老屋的堂屋里，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媽那張瞬間亮起來的臉。她正蹲在地上擇菜，聽到這話，手一抖，一把韭菜掉進了泥盆里。
“多少？”她聲音有點發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“一百八十七萬。”我報出數字，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。這筆錢，是爸用命換來的——去年舊城改造，爸守了一輩子的老宅子劃進了紅線，他為了多爭點面積，跟測量隊的人吵到腦溢血，人沒救回來。
媽猛地站起來，圍裙都沒解：“快，轉過來！”
我手指在屏幕上懸著。三年了，自從爸走后，家里每一分進項——我的工資、爸的撫恤金、現在這筆拆遷款——都像這樣，流進她的賬戶。
“愣著干啥？”她催促，語氣里是理所當然的急切。
我按下了轉賬。一百八十七萬，從我的卡上，劃到了她的戶頭。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，也跟著“咔噠”一聲，鎖死了。
水龍頭嘩嘩地流，我機械地刷著碗。
堂屋里傳來媽打電話的聲音，喜氣洋洋：“……對，款到了！夠！全款都夠！你姐爭氣，把面積算明白了……嗯，你看中的那樓盤，媽明天就陪你去定！”
是我弟。他要結婚，女方家**了要全款房，還得是市中心。
我擦干手，走進堂屋。媽剛掛電話，臉上紅光還沒褪。“媽，”我開口，“我單位附近那套小公寓，租約到期了，房東要漲租。我想……”
“想啥？”她轉過頭，笑容淡了點，“你現在住家里，又不用交房租，花那冤枉錢干啥？錢要留著給你弟辦大事?！?br>“那是我自己攢錢付的首付……”
“你的不就是家里的？”她打斷我，理直氣壯，“你弟是咱家的根，他結婚生子是頭等大事。你當姐的，不該幫襯？”
我沒再說話。回到我那個朝北的、堆放雜物的隔間，手機震了一下。閨蜜林曉發來消息：“周末聚餐，老地方，來不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點開**微信：“媽，周末同事聚餐，AA，大概兩百?！?br>消息石沉大海。半小時后，她回：“又聚？少吃一頓能咋？錢轉你了，下不為例?！?br>兩百塊到賬。我看著這數字，想起上周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