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所有人都看過去。
第一個下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深灰西裝，手里拿著文件袋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第二個是個女助理，踩著細高跟，走路時小心翼翼，生怕鞋跟沾了地上的水坑。
他們朝我走過來。
西裝男人停在我面前，目光很快從我身上的黑衣、手上的香灰、還有還沒來得及收的花圈上掃過去，眼神里掠過一絲很輕的意外，像沒想到自己找的人會出現在這么舊、這么窮、這么不體面的地方。
“請問，你是孟棠小姐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好，我姓韓，是林氏集團法務部的負責人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他遞過來一張名片，接著說：“我們今天來，是想和你談一件很重要的事。你可能不是何桂蘭女士的親生女兒。”
巷子里一下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很突兀，連隔壁二樓炒菜的鏟子聲都停了一拍。
我沒接名片，只問：“你們認錯人了吧。”
“沒有。”韓律師把文件袋打開，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，“這是二十三年前，林家丟失的孩子。”
照片里的嬰兒裹著粉色襁褓，額角有一顆很淺的紅痣。
我也有。
就在左邊發際線里，小時候顏色深，長大后淡了，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。
我心口猛地一縮。
韓律師看著我，聲音放得更緩：“我們懷疑，你就是林家失蹤多年的長女，**棠。”
**棠。
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，我只覺得陌生。
我這二十三年，用的都是孟棠。
孟是我媽給的姓。她說撿到我的時候，我懷里有塊舊布片，上面繡著半個“棠”字，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。
可她從沒說過，我不是她親生的。
我腦子里一片亂，巷子里的人卻已經先炸開了。王嬸湊過來，滿臉震驚地看我，又看那幾輛車，小聲說：“棠棠，你……你這是……”
我沒理，只盯著韓律師。
“你們想干什么？”
“先做親子鑒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如果結果確認無誤，林家希望接你回去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穩得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合同條款。
接我回去。
這四個字多輕啊。
輕得像這二十三年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，只要三輛**停到巷口，一句“希望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