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粗使婆子瞪圓了眼睛，下巴快要掉在地上。
她們盯著沈清柔，像是看著一個怪物。
沈清柔自己也僵住了。
她捂住喉嚨，瞪大了眼睛。
她不明白自己嘴里，怎么會發出那種粗鄙又響亮的怒吼。
沈聽雪拉過旁邊的太師椅坐下。
她伸手摸進袖兜，掏出一小把南瓜子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環珮脆響，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裙的婦人跨過門檻。
婦人發髻高聳，發間插著金步搖，臉上滿是焦急。
這是侯府主母，沈聽雪的繼母，林氏。
林氏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狼藉，和呆住的沈清柔。
她快步上前，將沈清柔摟進懷里，手掌輕拍著少女的后背。
“這是怎么了？”
“大老遠就聽見這院子里有動靜。”
“柔兒莫哭，有什么委屈跟母親說。”
林氏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嗑瓜子的沈聽雪身上。
她的眼神沉了下去，隨即換上慈祥的面孔。
“雪兒，**妹年紀小，你做姐姐的該讓著她些。”
“這幾日母親正為你操心呢。”
“城東的李員外是個會疼人的，母親給你相了這門好親事……”
林氏嘴角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。
“那老鰥夫給的彩禮足足五千兩！”
“正好拿來填補我虧空的嫁妝！”
“明天就把你個小賤蹄子打包送過去！”
“侯府的庫房早就讓我搬空了，再不弄點錢進來，老娘連燕窩都吃不起了！”
一百二十分貝的咆哮聲再次響起。
林氏頭上的金步搖劇烈晃動，珠翠碰撞發出刺耳聲響。
她猛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，指甲在臉上劃出幾道紅痕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。
那幾個粗使婆子已經站不住了。
有兩個直接腿軟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主母貪墨侯府庫房，還打算賣嫡女填補虧空。
這種秘聞鉆進她們耳朵里，簡直是催命符。
沈聽雪咬開一顆南瓜子，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
她將瓜子殼吐在手心，扔進旁邊的廢紙簍。
“母親真是深謀遠慮。”
“五千兩彩禮，確實能買不少燕窩。”
林氏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死死咬住后槽牙，告訴自己要冷靜。
剛才一定是中邪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“雪兒你聽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