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求婚
季淮安向我求婚的那天，全城的煙花都為我們在放。
不是夸張。那天是除夕夜，江城的跨年煙花秀在江心島上空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。而他在煙花最盛的時刻，在我家老宅的露臺上單膝跪下，打開一個寶藍色絲絨盒子。里面是一枚三克拉的鉆戒，在漫天火樹銀花下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。
“沈瓷，嫁給我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撥動。他仰頭看著我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映著煙花的光，溫柔得像要把人溺斃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比一下響。
“好。”
我說出這個字的時候，并沒有想到，三個月后，我會在同一個露臺上，看著同一個男人，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表情對我說：
“沈瓷，我們結束吧。”
而現在，一切都還很美好。
季淮安把戒指套進我無名指的時候，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，淮安集團的獨子，江城最年輕的上市公司副總裁，身家數十億，在給我戴戒指的時候手在發抖。
這個細節讓我覺得他是真的在乎我。
“大小剛好。”他說，拇指在我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“我讓人改過三次。趁你睡著的時候量的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量的？”
“你午睡的時候。你睡得很沉，我量了三次，每次數據都一樣。”
我笑了。他總是這樣，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極致。追求我的時候是這樣，求婚的時候是這樣，后來摧毀我的時候，也是這樣。
那天晚上，我打電話給我媽。她住在老宅的二樓，腿腳不好，已經很少下樓了。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媽，淮安跟我求婚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嗯。”
又是沉默。比剛才更長。
“沈瓷，你確定嗎？”
我媽很少叫我全名。她通常叫我“囡囡”或者“丫頭”。她叫我全名的時候，通常意味著她在認真地說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我確定。”
“那你帶他來家里吃頓飯。我想跟他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江面。煙花已經散了，江面上只剩下一片漆黑，偶爾有船只的燈光緩慢地移動。
我沒有告訴我**是，季淮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