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導當眾指著我的鞋說是地攤貨，丟了整個團隊的臉。
二十幾個人坐在會議室里，沒有一個人出聲。
會后我被借由調去做歸檔，我只是照常上班，照常打卡。
他不知道，他每個月準時交的租金，都打進我的賬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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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度總結會是下午兩點開的。
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幾個人，投影儀的光打在陳總臉上，把他襯得神采奕奕。
我坐在靠墻的位置，翻著手里的數據報告，等他點到我們組。
沒想到他沒提數據。
他提的是我的鞋。
“林深。”
他叫我名字的時候，我抬起頭。
他沒看我的臉，視線落在我腳上，停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種笑很難描述，不是開心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愉悅。
“你這鞋，多少錢買的？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。一雙普通的黑色平底鞋，買的時候兩百塊不到，穿了快三年，鞋面干凈，鞋底也沒有開膠。
我說：“不貴。”
陳總“哦”了一聲，轉頭掃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，嘴角往上扯。
“不貴。”他重復了一遍我的話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，“我就說嘛，一看就是地攤貨。”
有人笑出了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，此起彼伏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。
我把視線從鞋面移回報告上。
陳總還沒說完。
“咱們公司好歹也是這條街上的標桿企業，來來往往的客戶那么多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抬高了一些，“員工的形象，就是公司的門面。你穿成這樣來上班，你自己不覺得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最后還是說出來了，“掉價嗎？”
這次笑聲更大了。
坐在我斜對面的周姐笑得最響，捂著嘴，肩膀抖個不停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。旁邊的小李也低著頭，嘴角壓不住。
我抬眼看了陳總一秒。
他正等著我的反應，表情里有一種期待，期待我慌亂，或者辯解，或者漲紅了臉道歉。
我沒有。
我說：“知道了，陳總。”
然后低頭，繼續看報告。
陳總大概沒料到我這么平靜，愣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刀。
“下次注意一下形象，別拉低了整個團隊的門面。咱們組的人，出去都代表公司的臉，穿得像個什么樣子，客戶怎么看我們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翻了一頁報告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見我沒有更多反應，才把目光移開，繼續主持會議。
后來的內容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不是因為憤怒，也不是因為委屈。
只是忽然覺得有點無聊。
散會的時候，我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。走廊里，幾個同事站在那里聊天，見我出來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但沒有停。
我聽見周姐說：“也是，穿成那樣來上班，也不知道圖什么。”
旁邊有人應聲，“可能真的沒錢吧。”
然后笑聲又起來了。
我沒停步，走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下午五點，我打開手機，內網的消息條數已經跳到了九十九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