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。
“女方自愿放棄對婚內房產的所有權主張，房產歸男方所有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：
“女方自愿放棄撫養權，子女歸男方撫養。”
“你治病要花多少錢，你心里有數。”陳母的聲音在耳邊響著，“別拖累我兒子了。你們本來就不合適，他娶你就是你高攀。現在你病了，還是放過他吧。”
高攀。
這個詞，我聽了八年。
“媽，你讓靜秋考慮考慮。”陳浩然終于開口，“畢竟是大事。”
陳母站起來：“考慮什么？趁早簽了，對大家都好。”
她拎起包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靜秋，我兒子娶你那年，你就是個普通上班的。這些年你不上班，吃他的喝他的。現在你病了，他沒扔下你不管，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陳浩然。
“靜秋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干澀，“我不是想趕你走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釋。”我打斷他。
“這件事，你考慮考慮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我先走了，諾諾還在家等著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：“那個周婉婷，就是同事，你別多想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拿起那份協議，一頁一頁看。
財產歸他。
孩子歸他。
我什么都不剩。
房子首付一百八十萬，是我的錢。八年帶娃，是我的青春。三項專利，是我的能力。
他說我高攀。
他說我沒貢獻。
他要我凈身出戶。
我把協議放下。
手沒有抖。
4.
我媽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翻一個舊箱子。
那是我住院前從家里帶來的，原本只是裝一些換洗衣服。但在最底層，我塞了幾樣東西。
銀行存折。購房款的轉賬記錄。還有我婚前的房產出資證明。
“你翻這些干什么？”我媽問。
我把存折遞給她：“媽，你看。”
存折上的余額已經清零。但轉賬記錄清清楚楚——八年前，我從這張卡里轉出一百八十萬，打到開發商賬戶，備注“購房首付”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買房的首付。”我說，“是我的錢。婚前存的。”
我媽沉默了。
“那房子寫了誰的名字？”
“兩個人。”
我媽嘆了口氣：“傻孩子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當時覺得是一家人。”我笑了一下，沒什么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