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林晚棠把離婚證放進包里的時候，手指沒有發抖。

這是她提前一年就排練好的動作——在心里。她設想過無數次，從民政局出來的那一刻，自己是應該哭，還是應該笑。最后她什么都沒做，只是站在臺階上，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太陽。

三月的陽光不烈，但刺眼。

“林小姐，需要幫您叫車嗎？”

說話的是她的律師，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短發，說話干脆利落。林晚棠搖了搖頭：“不用，我想走走。”

律師點點頭，遞給她一個文件袋：“這里面是所有協議副本。如果有任何問題，隨時聯系我。”

林晚棠接過文件袋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方律師，你經手的離婚案，當事人走出來的時候，通常是什么狀態？”

方律師想了想：“大多數是如釋重負。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“你看起來像是……”方律師斟酌了一下用詞，“像是剛做完一個大項目，準備休年假。”

林晚棠笑了。這個比喻很準。

她確實像是在休假——從一段長達六年的感情、四年的婚姻里，休一個不知道多長的假。

手機響了。是工作室合伙人蘇棠發來的消息：“出來了沒？開機儀式等你呢。”

林晚棠回了一個字：“來。”

她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報了一個地址。那是她和新搭檔蘇棠合租的工作室，在一個老小區的底商，門口貼著“棠棠工作室”五個字，是蘇棠用丙烯顏料自己畫的。

出租車拐過兩個路口，林晚棠的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周硯白——準確地說，是剛剛成為她**的那個男人。

“你的快遞寄到家里了，要不要我轉寄給你？”

“什么快遞？”

“好像是出版社的樣書。”

林晚棠愣了一下。她差點忘了——三個月前，她把自己的第一個長劇劇本投給了一家出版社，做成了小說版。那是她花了兩年時間寫的東西，周硯白一直不知道。

“不用了，我明天去拿。”

“好。”

電話掛了。簡短、冷靜、高效，像兩個同事在交接工作。

林晚棠把手機收起來，看著車窗外的街景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和周硯白戀愛的時候，每次掛電話都要磨蹭很久，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