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D棟的姿態一模一樣。
“*棟幾零幾？”我問。
趙姐看了我一眼。
"502。"
*棟502。
離我家——D棟503。
直線距離不到兩百米。
他不是在甘肅。
不是在云南。
不是在**。
他就在兩條街外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傷心。
是另一種東西。
從胃里升上來，堵在喉嚨口。
八年。
我以為他在外面風餐露宿。
我心疼他。
我理解他。
我替他扛著家。
他住在兩條街外。
“趙姐，”我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她看著我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小蘇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我笑了。
“沒事。”
我轉身上樓。
進門。
關門。
靠在門板上。
客廳里，豆豆在寫作業。
他頭也沒抬。
“媽，今天吃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吃面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進廚房。
打開水龍頭。
水聲很大。
沒人聽見我在哭。
但我只哭了三十秒。
然后，我關了水龍頭。
拿起手機。
打開高德地圖。
搜索了一下從D棟到*棟的步行距離。
186米。
步行2分鐘。
八年。
他走了186米，去了另一個家。
而我在這186米之外，以為他在一千公里之外。
我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可笑到想吐。
那天晚上，我沒有打電話給陳銘遠。
我打開了**，查了他的收貨地址。
我用的是家里的主賬號——我們共用一個**賬號，他嫌注冊麻煩。
收貨地址有兩個。
第一個：D棟503，收件人陳銘遠。
第二個：*棟502，收件人“遠遠”。
遠遠。
他的小名。
小時候**叫他遠遠。
我叫他銘遠。
有人叫他遠遠。
我往下翻訂單。
上個月，一件女士羊絨大衣，3980元。收貨地址：*棟502。
上上個月，一套樂高積木，999元。收貨地址：*棟502。
積木。
給誰的？
豆豆從來沒有收到過他買的樂高。
我繼續翻。
三個月前：一束鮮花，滿天星+紅玫瑰，199元。備注：老婆生日快樂。
老婆。
生日快樂。
三個月前，是五月十七號。
我的生日是十一月三號。
五月十七號，是誰的生日？
我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