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等著。”
新來的孫主任翹著二郎腿，對我說道。
就在剛才，他從我手里奪走了那枚我掌管了十一年的公章。
那枚公章，關乎著全鎮三千六百戶人家的生計。
沒了它，營業執照沒法年審，低保沒法申請，宅基地也無法確權。
我問他：“孫主任，那老百姓來辦事怎么辦？”
他指了指門口冰冷的椅子，輕蔑地重復了一遍：“我說，讓他們等著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傲慢的臉，攥緊了拳頭。
我只是個干了十一年的臨時工，但我知道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01
我記得很清楚，公章被收走那天是周二。
因為周二是趕集日，鎮上綜合服務中心的人最多。
我正給養殖戶老劉蓋一份防疫證明，孫主任推門進來了。
孫主任三十四歲，上個月從縣里調過來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皮鞋锃亮，走路帶風。
他往我桌上掃了一眼，目光落在那枚公章上。
“老周，這章以后放我那兒。”
我手頓了一下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以后所有蓋章的事，先報我審批，我簽了字，你再蓋。”
我看了看排隊的七八個人，又看了看孫主任：“孫主任，這章在我手里管了十一年，從沒.....”
“十一年是十一年的事。”孫主任打斷我，“我來了，就是我的事。規矩要改改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沒吱聲。
我把公章從印泥盒旁邊拿起來，放在手心里掂了掂，遞過去了。
孫主任接過去，用紙巾擦了擦章底沾的紅油墨，夾在腋下走了。
養殖戶老劉愣在窗口前：“我這證明還沒蓋完呢。”
我說：“等著吧。”
老劉說：“等到啥時候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我確實不知道。孫主任把公章鎖進了自己辦公室的抽屜里。鑰匙就掛在他腰間的鑰匙扣上，走路叮當響。
第一天，來了十二個人辦事。孫主任上午開會，下午外出考察。一個章也沒批。
第二天，來了九個人。孫主任批了兩個，退回去三個，說材料不全。剩下四個讓明天再來。
到了第三天，開始有人罵人了。
罵的不是孫主任，是我。
“老周你說說，以前拿***來就能蓋的章，現在還要填三張表？誰定的規矩？”
我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