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我吧？」
她問得很輕，像不在意答案一樣。
但握紙杯的手指收緊了。
「沒有。」
她笑了，拍我胳膊：「就知道。你最靠譜了，溫衡。」
她走后，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又苦又涼。
她知道我胃不好，不能喝黑咖啡。我告訴過她三次。
她記得住我所有的軟肋，卻連加奶這件事都記不住。
手機亮了。
媽媽：「衡衡，你弟月底結婚，你先打兩萬過來，別讓你陳叔覺得咱們這邊不上心。」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然后繼續微笑，打開了PPT。
2
「兩萬？」
我對著手機屏幕打了又刪，**又打。最后發出去的是六個字：好的媽，我轉。
回復秒到：「別拖了，你弟后天要付酒店定金，今晚就打過來。」
我看了一眼***余額。
上個月胃出血住院花掉了八千多，沒有醫保報銷的那部分全是自己墊的。卡里剩四萬出頭，那是我攢了兩年準備租房搬家的錢。
「媽，我這個月手頭有點緊——」
消息沒發完，電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「溫衡，你一個月掙多少你自己心里沒數？你弟弟結婚是大事，你當姐姐的兩萬都拿不出來？」
我媽說話永遠是這個節奏。先定性，再追責，最后道德綁架。
「我不是拿不出來，我是說能不能月底——」
「你陳叔知道了會怎么想？會覺得我養出來的閨女連兩萬都舍不得。我當年一個人拉扯你多不容易你忘了？」
她沒有一個人拉扯我。她在我十六歲那年就改嫁了。但這句臺詞她用了十二年，每次都好使。
「好，今晚轉。」
掛了電話，工位上的臺燈打著慘白的光。已經晚上九點了，整層樓只剩我一個。
不對，還有陶依然留下的那堆活。
下午她把云城項目的競品分析扔給我：「溫衡，你是不是比我更熟這部分？我最近實在分不開身，你幫我整理一下唄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歪著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撒嬌的理所當然。
我接了。我永遠都會接。
全世界最懂事的人不會說不。
敲鍵盤敲到手腕發酸的時候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裴征站在門口，看了我一眼，視線掃過桌面上兩臺并排的筆記本電腦。
一臺是我的，一臺是陶依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