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你住我家？你趙嬸前兩天還念叨你呢。”
“不用，我收拾收拾就能住。”
趙德厚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他身后的那個灰夾克男人一直沒說話，但眼睛一直在打量我家的院子，目光落在堂屋門框上那面小圓鏡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？”我問。
“哦，這是老周，周德明。縣里文化館的，來咱們村搞民俗調查。”趙德厚說，“他已經在村里待了半個月了。”
周德明朝我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“民俗調查？咱村有啥民俗？”我隨口問了一句。
周德明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：“你們村的祠堂，很有名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清溪村的祠堂，我知道。那是在村子后山半山腰上的一座老建筑，據說比村子還老。小時候我無數次從祠堂門口經過，但從沒進去過——因為祠堂不讓女人進。
不只是女人，準確地說，是除了族長和守祠人之外，誰都不能進。但那道門檻對女人尤其嚴格，據說以前有女人不小心踩了祠堂的門檻，被全村人逼著在祠堂門口跪了三天三夜。
奶奶從小就警告我：“離祠堂遠點，那不是女人該去的地方。”
我問為什么。
她說：“沒有為什么，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我那時候小，不懂事，有一次偷偷跑到祠堂門口往里看。大門是關著的，門縫很窄，我使勁往里瞅，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但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像有人在里面敲木頭。
三下，很有節奏，不緊不慢。
我嚇得跑回家，發了三天燒。奶奶問我去哪兒了，我不敢說，但她好像什么都知道，只是嘆了口氣，去山上采了些草藥給我熬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。我喝完就睡著了，第二天燒退了，但從此以后，每次路過祠堂，我都繞著走。
“昭寧？”趙德厚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“啊？怎么了？”
“我說，***生前交代過，讓你回來以后……別到處亂跑。”趙德厚的語氣有點奇怪，“尤其是晚上，早點關門睡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點點頭。
趙德厚又站了一會兒，好像在等我說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