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——以前她看我的時候，眼里有光，哪怕表情再嚴肅，那光是藏不住的。可現在照片里的那雙眼睛，像兩顆死珠子，盯著我，盯得我后脊梁發涼。
我把相框放回去，退出了房間。
堂屋左邊是另一間臥室，以前是我爸我媽住的。但我不太想進去——我媽在我三歲那年就走了，不是死了，是跑了。村里人說她跟一個外地來的貨郎跑了，也有人說她是在山里迷了路，被“東西”帶走了。奶奶從來不提這件事，我問過幾次，她只說了一句：“**沒那個命。”
我爸在我七歲那年也走了。他是泥瓦匠，在鎮上給人蓋房子的時候從腳手架上摔下來，頭朝地，當場就不行了。
從那以后，我就跟奶奶相依為命。
三年前，奶奶也走了。死因是腦溢血，發現的時候已經涼了。是王嬸打電話告訴我的，我請了假趕回來，只來得及看最后一眼——她的臉色青白，嘴唇緊抿，像是臨死前說了什么話沒說完。
我當時哭得稀里嘩啦，辦完喪事就回了學校。這三年沒回來過，不是因為不想，是因為……每次想起要回這個村子，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發慌，像有什么東西拽著我，不讓我回來。
現在我知道了，那不是錯覺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堂屋，打算先收拾一下。剛拿起掃帚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“昭寧？昭寧回來了？”
是村長的聲音。
我走出去，看見村長趙德厚站在院門口，身后還跟著兩個人——一個是我認識的，村會計老劉；另一個我不認識，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表情很冷。
“趙叔。”我打了個招呼。
趙德厚今年六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。他當了二十年的村長，在村里說一不二。小時候我對他挺尊敬的，因為他幫我家辦過不少事——我爸的喪事是他張羅的，***喪事也是。
“你這孩子，回來咋不提前說一聲？”趙德厚笑著走進來，但笑容沒到眼底，“我們好去村口接你啊。”
“不用麻煩，我就是回來辦個手續，住兩天就走。”
“住兩天？”趙德厚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，“住哪兒啊？這房子三年沒住人了，潮得很，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