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。

一輛黑色的邁**正安靜的停在門口。

后座的車窗降下來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
沈硯清，京城沈家的長子，我名義上的未婚夫。

五年沒見，他比記憶里成熟了很多。

眉眼間的少年氣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內斂。

他下車接過我的行李箱，動作很自然。

“回來了。”

平靜的陳述，就好像他一直都知道我會回來。

我點點頭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五年前我悔婚的時候，沈家丟了好大的臉。

可如今我灰溜溜地回來，他卻沒有一句質問。

車里很安靜，空氣中飄著淡淡香水味。

是我五年前最愛的那一款。

車內氣氛浮沉，我斟酌著開口。

“我家里……”

“伯父伯母在家里等你。”他頓了頓，話音帶上了點繾綣“我們都很想你。”

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
“沈硯清，對不起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遞過來一包紙巾。

“不用道歉。五年而已，我等得起。”

我罕見的愣住了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
“婚禮的事，你還有什么想法？”

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
一走五年，**在這場聯姻里終究是過錯方。

他似是看出我的愧疚，輕巧的圓了過去。

“溫伯伯希望下周六，你覺得呢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他嗯了一聲，繼續看手里的文件。

車窗外是北京的夜景，光影斑駁在沈硯清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
和上海的璀璨不同，北京的燈火顯得厚重而踏實。

像沉默的父親，無論我在外面摔得多慘，回來的時候他永遠在那里。

車子駛入熟悉的街道。

兩側的玉蘭比我離開時高了很多。

車剛停穩，母親就沖了出來。

歲月終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，鬢邊的白發極力掩飾卻還是藏不住。

“知夏！”

她緊緊抱住我，好像怕我再跑掉。

我聲音哽咽，淚珠盈滿眼眶。

“媽，我回來了……”
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
她摩挲著我的臉，滿眼心疼。

“瘦了，瘦了好多，在上海是不是沒好好吃飯？”

我埋在她肩窩，嗅著熟悉的玉蘭香。

五年來所有的委屈、心酸和疲憊，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。

我想說我沒事，想說我過得很好。

可話涌到嘴邊，只溢出聲泣音。

父親站在門口，沒有迎上來。

但我看見他扭過頭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
沈硯清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邊，輕聲說。

“伯父伯母，先進去吧，外面涼。”

母親這才松開我，拉著我的手往里走。

嘴里還絮絮叨叨。

“對對對，快進來，我讓廚房燉了松茸雞湯還有清蒸澳龍，你以前最愛吃的……”

飯桌上，母親一直在給我夾菜。

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一樣高。

沈硯清坐在我對面，話不多，但每句都恰好接住我。

父親難得多喝了幾杯。

他看著我和沈硯清，忽然說了句。

“以后，就不走了吧？”

我瞬間感覺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，疼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“爸，對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