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無月。
只有幾顆疏星，在墨色的天空中閃著微弱的光。
我睡得很沉。
半夜，又是一陣喧嘩聲將我驚醒。
這一次，哭喊聲來自另一座宮殿。
是長樂宮的方向。
那里住著皇帝最小的女兒，才剛滿月的小公主。
我坐起身，聽著遠處的動靜。
哭聲越來越大。
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太監的驚呼。
我知道，又有人死了。
02
第二天，消息傳遍了整個后宮。
長樂宮的七公主，沒了。
和三皇子一樣，沒有任何征兆。
在睡夢中，就沒了呼吸。
一個八歲的皇子。
一個剛滿月的公主。
都在我入宮的兩天內，接連暴斃。
這一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毫不掩飾地聚焦到了燕月閣。
聚焦到了我的身上。
妖女。
災星。
不祥之人。
這些詞匯，像雪花一樣，從宮里各個角落飄來，落在我身上。
蕭徹沒有再召見我。
但他加派了人手，將燕月閣圍得如鐵桶一般。
送來的膳食，每一道都要用銀針反復測試。
連我喝的水，都有專人看管。
他們防備的，不是我這個人。
是某種看不見、摸不著的力量。
是他們口中的，“妖邪”。
燕月閣的宮女太監，已經被換了一批。
新來的人，不敢靠近我三尺之內。
他們把飯菜放在門口，就遠遠退開。
看我的眼神，像是看一個怪物。
我樂得清靜。
每日，我便坐在窗前，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。
樹葉已經開始泛黃。
秋天要來了。
第三天上午，天氣陰沉。
皇后娘**儀仗，停在了燕月閣外。
皇后穿著一身素色的鳳袍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她身后跟著一群嬪妃。
她們看我的眼神，各不相同。
有憎惡，有恐懼，也有幸災樂禍。
皇后在主位坐下，目光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沈采女，你可知罪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很有威嚴。
我跪在地上。
“臣女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
皇后冷笑一聲。
“你入宮三天，兩位皇嗣接連夭折。”
“整個后宮人心惶惶。”
“你還敢說你不知？”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她。
“皇后娘娘，臣女自入宮以來，從未踏出燕月閣半步。”
“三皇子與七公主，臣女更是連面都未曾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