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遺忘的角落。
我換下宮裝，躺在床上。
床很硬。
被褥帶著一股陳舊的潮氣。
我閉上眼睛，卻毫無睡意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。
皇帝的貼身大太監福安，親自帶人來了燕月閣。
他臉色陰沉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過。
“沈采女，陛下要見你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我平靜地起身，任由宮女為我梳洗**。
皇帝在甘露殿召見我。
甘露殿是皇帝處理政務的地方，此刻卻充滿了悲傷和壓抑。
地上還殘留著摔碎的瓷片。
蕭徹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，坐在龍椅上。
他看起來很憔-悴，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但那雙眼睛里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。
“你就是沈鳶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充滿了審視。
我跪下行禮。
“臣女沈鳶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抬起頭來。”
我依言抬頭。
蕭徹的目光緊緊鎖住我。
“你昨日入宮，景兒就出事了。”
他說。
“太醫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，也沒有任何外傷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憑空斷了氣。”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我沒有說話。
我的臉上，也只有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茫然。
一個剛入宮的才女，該有的表情。
蕭徹看了我很久。
久到大殿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最后，他揮了揮手。
“先下去吧。”
“沒有朕的旨意，不許踏出燕月閣半步。”
這是禁足。
我叩首謝恩，緩緩退下。
走出甘-露殿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背后那道如芒在刺的目光。
我知道，懷疑的種子，已經在他心里種下。
回到燕月閣，氣氛更加壓抑。
宮女太監們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恐懼。
仿佛我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個會行走的災厄。
我不在乎。
我在窗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水依舊是冷的。
我看著窗外，一隊侍衛將燕月閣團團圍住。
我知道，我成了這座囚籠里，更深一層的囚徒。
宮里關于我的流言，已經傳開了。
他們說，我是妖女。
是我克死了三皇子。
這些話，總會或多或少地飄進我的耳朵里。
我只是聽著。
然后，忘了。
夜色再次降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