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睡衣，光著腳站在地板上。
她仰著頭，看看這個男人，又看看那個男人，大眼睛里全是不解。
「爸爸，」她扯了扯那個男人的衣角，「那個人跟你長得好像哦。」
那個男人低頭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頭發：
「去房間玩，爸爸和媽媽，還有這個叔叔說會兒話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「乖。」
小女孩看了張美娟一眼，張美娟點了點頭。
她這才松開手，小跑著進了右手邊的房間，關門前還探出頭來看了陳敬之一眼。
門關上了。
陳敬之站在門口，一時有些手足無措。
雨水順著褲腳不斷滴落在地板上，慢慢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屋內的男人穿著一身淺灰色家居服，腳上踩著一雙深藍色拖鞋。
張美娟被夾在兩人中間，進退兩難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繃又無措的局促。
「進來坐吧。」那個男人指了指沙發。
陳敬之沒動。他看著張美娟：「他是誰？」
張美娟沒說話。
「他是誰？」他又問了一遍，聲音比第一遍大，但沒到吼的程度。
他發現自己并不憤怒，或者說，憤怒還沒有找到出口。
此刻占據他的是另一種情緒——困惑。
一種深入到骨髓里的、讓他覺得自己可能瘋了的不真實感。
這個男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。
不是整容能做到的那種像，是那種只有基因才能解釋的、骨血里的相似。
「你先進來坐吧，我慢慢跟你說。」那個男人說。
「我問的不是你。」陳敬之盯著張美娟，「我問她。」
張美娟終于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：「他叫陳敬之。」
「我叫陳敬之。」
「你們……都叫陳敬之。」她停頓了一下，「你也是，他也是。」
空氣凝住了。
陳敬之覺得自己的腦子像一臺過熱的機器，所有的齒輪都在空轉，咬合不上。
他轉向那個男人：「你也叫陳敬之？」
那個男人點頭。
「你姓陳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……」陳敬之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問。
他該問什么？
你是從哪里來的？
你為什么和我長得一樣？
你為什么和我妻子住在一起？
你為什么有一個女兒？
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合理，每一個都荒謬。
「你先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