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”的雜音。
看到我抬頭，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，努力凝聚起一點微光，染血的手極其緩慢、極其艱難地向我抬起。
“別怕。”他每一個字都吐得極其費力，“逐螢……別，別怕……”
我順著箭射來的方向回頭。
看見穿著正紅色宮裝的葉舒瀾站在大殿中央，堪堪收回手里的長弓。見我看過去，她冷了臉。
“廢物。”
她不再看我，目光轉向一旁，冷聲吩咐：“把人帶過來！”
軍士粗暴地推搡著一個身影，把人扔在我的腳邊。
是太后。
那個不久前還牽著我和葉舒瀾的手，說著場面話的女人此刻鳳冠歪斜，華服凌亂，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驚恐與塵土，再無半分平日的雍容威嚴。
轉頭看見宴綏之，她忽然瘋了似的笑了起來。
“蠢貨！跟***一樣蠢！他以為哀家看不出他對我虛與委蛇，他以為他假裝服從我，坐穩皇位便能護你周全！蠢！實在太蠢了！”
“江逐螢，”葉舒瀾打斷她的話，一腳踩在她的臉上，用力碾了碾，太后的臉頰被踩得變形，發出嗚咽的哀鳴。
“收起你那副死了男人的窩囊樣。”
她說：“別讓我瞧不起你。”
殿外的廝殺聲漸漸平息了下去，只剩下零星的兵刃相擊和垂死的**。
我說：“我的蝦還沒吃完。”
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方才那盤蝦，有幾個已經滾落在地，沾了塵土。
我端著盤子坐在廊下。
廊柱上，那個被釘在那里，氣息已絕的男人，體內溫熱的血，一滴一滴，向我蜿蜒而來。
那血起初是滾燙的，很快，就變得和身下的石磚一樣冰冷。
7
一晃，宮變已經過去了一年。
當初葉舒瀾腹中懷著的孩子也已經平安降世，是個健康的皇子。那是當今陛下的孩子，所以她依然是皇貴妃，尊榮更勝往昔。
她說，那會兒她入宮時做了兩手準備，若是無法推翻宴國，便拼死坐上后位，扶持腹中胎兒為太子，助他**。
不管走哪條路，她都是當之無愧的功臣。
只是，不論上位者如何**，對于百姓來說，影響都不大。他們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。
不過好在，天下撥亂反正。宴朝覆滅，一切都回歸正軌。新朝復立，萬象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