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那這次……他立兩份遺囑，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母親點頭，“查出病晚期時，他跟我談的。他說，王麗娟又來找他，哭訴沒房子，老了沒依靠，暗示想要這祖屋。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，想了這個法子。”
“他說，‘秀蘭，我用自己當餌，最后試她一次。她要是念點舊情，安分拿點錢，我走了，你按約定，從補償款里分她一些，算是徹底了斷。她要是連我最后這點根都想刨……’。”
母親閉上眼，復述父親當時的話：“‘那你就把我留的后手拿出來，讓她一分也落不著。這房子，完完整整，留給你和小雨。’”
“他……后悔嗎？對王麗娟，或者……對你？”我問得艱難。
母親睜開眼，眼神復雜：“對王麗娟，他說不上后悔，只覺得是筆孽債，早該還清。對我……”她嘆了口氣，“他說，這輩子最對不住的，就是我。沒給我好日子，沒給我好臉色，還讓我替他收拾這些爛攤子。”
“那他為什么不早點跟王麗娟斷干凈？”
“人吶，”母親看向窗外漆黑的夜，“有時候不是不斷，是拉不下臉，狠不下心，總覺得欠著點什么。尤其是男人，總覺得用錢能擺平良心上的坑。可他忘了，**的人，坑是填不滿的。”
“他立第一份‘安排’時，很難過。不是為要把房子給出去難過，是為他發現自己到最后，還要用這種方式去驗證一個人心，感到悲哀。”母親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他說，‘秀蘭，我這輩子，活得真失敗。’”
“那你怎么說？”
“我說，”母親頓了頓，“‘趙建國，你失敗不失敗，等你死了，由別人說。現在，先把眼前這事了了。你唱白臉，我唱紅臉，把這出戲唱完。’”
“所以，葬禮**不哭，劉主任念安排時你認了，王麗娟作妖時你忍著……都是戲？”
“是戲，也不全是。”母親看著我，“哭不出來是真的。心寒了三十年，淚早就凍住了。認了，是知道結局。忍著，是等著收網。”
“那你說‘讓火再燒旺點’……”
“火不旺，怎么把她那層畫皮燒干凈？怎么讓街坊鄰居、親戚們都看清楚，她惦記的到底是什么？”母親眼神銳利，“我要讓她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