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你血口噴人！建國是真心對我！你們合起伙來騙我！”
“是不是騙你，聽聽他自己怎么說。”母親看向李干事。李干事點點頭，從母親之前的大信封里，又拿出一個小小的、老式的磁帶。辦公室里有一臺舊錄音機。
磁帶放入，按下播放鍵。一陣沙沙聲后，傳來父親虛弱但清晰的聲音：
“我，趙建國，腦子清醒……立最后的話。麗娟，我對不起你在先，但這些年的錢，該還清了……房子，是我和秀蘭的根，不能給外人……那份安排，是試你的心……你要是安分，拆遷款下來，我讓秀蘭按約定，該你的那份給你……你要是**，非要搶……那就什么都沒有……這話，秀蘭在場聽著……”
錄音結束。辦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，從最初的同情、疑惑，變成了徹底的鄙夷和厭惡，聚焦在王麗娟身上。她精心扮演的“苦命深情”形象，在鐵證面前，碎了一地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身體晃了晃，癱軟下去。這一次，沒有人去扶她。
王麗娟是被她聞訊趕來的侄子攙走的，走時失魂落魄，那件紅毛衣襯得她臉色灰敗。
圍觀的老街坊們唏噓不已，紛紛圍上來。“秀蘭，沒想到是這樣！建國也是……唉，好在最后明白過來了。小雨媽，受委屈了！”
母親只是對大家點點頭，沒有多說什么。二叔紅著眼眶，重重拍了拍母親的肩膀：“大嫂……你該早告訴我！”
“早告訴你，你這炮仗脾氣，能忍住不點？”母親淡淡一句，噎得二叔訕訕。
我和母親回到家，關上院門，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院子里，被砍掉的梔子花樹只剩一個矮墩墩的樹樁。母親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截面。
我站在她身后，眼淚終于掉下來。“媽……”
母親沒有回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哭啥。根還沒死，春天還會發新芽。”
她站起身，看著這個她守了三十年的家，院子里有她的灶臺，有父親留下的修理工具，空氣里似乎還混雜著油煙和機油的味道。
“這個家，”她說，“從來就沒散過。”
那天晚上，母親讓我上了閣樓。她點了一盞小燈，昏黃的光暈照亮堆滿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