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若因陛下剛回京便中斷，豈不寒了群臣之心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家里有地嗎？”
那言官一愣。
“臣，臣祖籍江南，家中薄有田產。”
“幾畝。”
“七，七百余畝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難怪你說得這么輕巧。七百畝改了桑，蠶絲是你的，銀子是你的，交不上糧、熬不過冬的，卻不是你。”
他臉色一白，還想再辯。
“陛下，臣不是這個意思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不高，整個大殿卻靜得針落可聞。
“朕在北疆殺敵，你們在京里逼民。朕讓你們做官，是替天下庶民說話，不是替世家豪族張嘴。”
那言官撲通跪下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臣不敢”
“你不敢，裴崇禮敢。你不敢，寧堯敢。”
我終于抬步上了丹陛，轉身坐上龍椅，目光從滿殿朝臣臉上一一掃過。
“來，繼續議。朕也想聽聽，這新政到底好在哪里。還有你們口中的新制，又準備怎么讓朕讓權。”
殿里一陣騷動。
兵部尚書魏肅硬著頭皮出列。
“陛下誤會了，臣等并無逼宮之意。只是如今朝局繁雜，萬事系于君上一身，未免太重。若能設議政之制，與士大夫共治天下，方是長久之道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共治天下。”
“說得好聽。”
“朕把權分出去，是分給天下百姓，還是分給你們這群站在殿里的東西？”
魏肅瞬間跪倒在地，汗如雨下。
沒人再敢吭聲。
我抬了抬手。
“謝凜，錦衣衛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把今日主議改稻為桑的折子，主議新制的名單，都給朕取來。”
“是。”
不過片刻，一摞折子已送到我案前。我隨手翻了兩本，忽然發現所有奏議下面，除了寧堯的批示，還有另一種字跡。
娟秀，張揚，鋒芒畢露。
不像朝臣的字，倒像個自以為才高八斗的閨閣女子。
我將折子合上，抬眼問。
“寧堯呢。”
無人敢答。
我又問了一遍。
“朕的丞相，去哪兒了。”
殿外終于傳來一道女聲，輕快，帶笑，半點不怕。
“相爺昨夜為新政勞心，天快亮時才歇下。陛下若要問罪，不如先問臣女。”
珠簾被一只纖白的手撥開。
我抬眼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