攢嫁妝啊！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，你竟然懷疑我！”
嫁妝。
她管這堆瓶瓶罐罐叫嫁妝。
我低頭看著腳邊的紙箱。
鎏金的瓶蓋，精致的玻璃瓶身，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光。
原來我的嫁妝，是這些。
是用我兩年不眠不休的血汗換來的。
是用我媽一個“不存在的癌癥”騙來的。
“媽，我沒懷疑你。”
我聽到自己平靜地說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畢竟是癌癥，我想了解一下具體病情，看看有沒有別的治療方案。”
我說得極其冷靜。
冷靜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電話那頭的哭聲停頓了一下。
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按照以往，她只要一哭，我就會立刻心軟，道歉，然后加倍地對她好。
“還有什么方案……醫生都說晚期了……沒救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弱了下去，帶著哭腔，聽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嘉嘉，媽知道你辛苦，媽心疼你。可這是沒辦法的事，這就是命啊。”
“你就聽**，別***了。好好賺錢，按時給媽打錢治病，就是你最大的孝順了。”
她又繞回了錢上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，是工地上的漫天塵土，是后廚的油膩蒸汽，是深夜里便利店慘白的燈光。
是那三百塊錢的醫藥費催款單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趙秀梅的語氣瞬間輕松了不少。
“你放心，媽會省著點花的。哎，對了，下個月的化療費，你……”
“媽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我這個月手頭有點緊，工資還沒發。”
“怎么會？你不是打了三份工嗎？怎么會沒錢？”
她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。
“是不是談男朋友了？我跟你說周思嘉，你可別把錢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身上！你的錢，都是給媽救命的！”
救命錢。
我笑了。
無聲地，扯動了一下嘴角。
“沒有，就是工地上出了點事，工錢押后了。”
我隨口撒了個謊。
這是我長這么大，第一次對我媽撒謊。
“這樣啊，那，那你下個月五號之前，能湊齊嗎？醫生說不能斷療程的。”
她的語氣里帶著焦急。
“我盡力。”
我說完這兩個字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我怕我再多聽一句，會吐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