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我。我最后說一句：
晚棠，別一個人了。
爸 字
信紙上有水漬。不是我的眼淚——紙已經皺了，是寫的時候滴上去的。
我把信折好，放回信封里，又壓在枕頭底下。
二
最初的矛盾出在睡覺這件事上。
第一天晚上他們自己分的——柯羅睡客廳沙發，薩爾睡書房行軍床，埃文打地鋪，燼睡陽臺。但第二天早上薩爾就提出了異議。
“憑什么柯羅睡客廳？”薩爾站在走廊上。“客廳離主臥最近。”
柯羅從沙發上坐起來，頭發睡得亂七八糟。“因為昨天是我先挑的。”
“那你今天換。”
“不換。”
薩爾往前邁了一步。他走路沒聲音——后來我知道貓科都這樣。柯羅也從沙發上站起來了，他比薩爾高半個頭，但薩爾比他壯。
“行了。”我從臥室出來。“誰睡客廳都一樣。都不許進我房間。”
薩爾看了我一眼，退了回去。但那天晚上我聽見客廳里有動靜，開門看見薩爾和柯羅在搶沙發。兩個人一人扯著毯子一頭，誰也不松手。埃文坐在行軍床上看著他們，表情像在看兩只搶骨頭的狗。燼在陽臺上躺著，用毯子蒙著頭。
“夠了。”我說。
兩個人同時松手。
“柯羅睡沙發，薩爾睡書房，不許換了。”
我關上門。門外安靜了大概三分鐘，然后我聽見薩爾低聲說了句“你等著”，柯羅回了句“我怕你？”，然后又是安靜。
但他們爭奪的遠不止睡覺的位置。
第三天早上，柯羅做了早餐。煎蛋、吐司、牛奶。我坐下的時候薩爾從廚房端出一盤水果，切成小塊，擺成花形。他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水果。”
“我還沒吃完早餐。”
“先吃水果。空腹吃煎蛋不好。”
柯羅回頭看了薩爾一眼。“誰說空腹吃煎蛋不好？”
“我說的。”
“你是醫生？”
“我是你競爭對手。”
我拿起吐司咬了一口。兩個人都看著我。我吃完吐司，喝了牛奶，然后起身走了。水果一口沒動。
下午埃文突然開口了。他之前幾乎不說話，存在感低得像一件家具。他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把一本書遞給我。我看了看封面。是一本小說，我大學時候買的，后來不知道丟哪兒去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