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這杯酒，我打開微信。
看著弟弟三天前發的消息：“借我十萬唄。”
又看著母親今天在群里發的消息：“以后養老就靠她了。”
八年。
從我畢業到現在，整整八年。
我給了這個家多少錢？
我從來沒算過。
我怕算。
但今天，我忽然很想知道。
我打開銀行APP，翻轉賬記錄。
一頁、兩頁、三頁……
五年前的、六年前的、七年前的……
每一筆，我都記得。
當時為什么轉的，轉了多少，母親說了什么，弟弟說了什么。
我突然發現，我什么都記得。
我只是假裝忘了。
“您想得挺遠。”
我在家族群里打下這五個字，發出去。
母親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我說。
然后退出了群聊界面。
她說養老靠我。
我說您想得挺遠。
都沒錯。
4.
弟弟婚期定了下個月。
離婚禮還有三周的時候，母親又打來電話。
“知微，彩禮還差點，你再出五萬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你弟工資就那樣，婚房裝修花了不少。女方那邊要求高，咱不能讓人家看不起。”
“之前不是給了八萬彩禮錢嗎？”
“那哪夠啊，”母親的聲音有點不耐煩，“酒席、婚車、度蜜月，到處都是錢。**媽就這點積蓄，掏空了。”
掏空了。
她沒說我掏了多少。
“媽，這八年，我給家里轉了多少錢，您算過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算那個干什么？一家人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掛了電話。
晚上，弟弟在家族群里曬了一張照片。
一輛白色SUV，停在小區門口。
配文：“新車到手，感謝家人支持！”
底下一片恭喜。
母親：“我兒子真有出息！”
父親：“開車小心。”
小姑：“知遠現在越來越好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那輛車，至少要十五萬。
他三天前還跟我借十萬買車。
我沒借。
這車是誰的錢？
我打開電腦，開始查這八年的銀行流水。
一筆一筆，拉成Excel表格。
2016年，第一份工資，5000。寄回家。
2016年全年，每月2000生活費，共24000。
2017年，弟弟租房押金，8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