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你那屋收拾一下，給**騰出來。”
養母周芳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。
我正在房間里看書，手指頓了頓。
“媽，我下周就帶裝修隊來量尺寸。”周雪挽著她未婚夫的胳膊，笑盈盈地探頭進來，“姐，你東西不多吧？早點收拾完我好規劃婚房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這間十二平米的房間，我住了二十二年。
“行，我收拾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平靜。
1.
周雪帶著她未婚夫在我房間里轉了一圈，眉頭皺得老高。
“這書架太舊了，到時候直接扔掉。”她指著我床頭那個掉漆的木架子，“還有這些書，姐你帶走吧，別留著礙事。”
她未婚夫趙磊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我那張用了十幾年的舊書桌，什么也沒說。
我蹲下身，開始整理書架最底層的東西。
一個鐵盒子，銹跡斑斑。我打開，里面是幾張發黃的老照片。
全家福。
我一張張翻過去。第一張，周芳抱著剛出生的周雪，養父周建國站在旁邊笑著。第二張，周雪三歲生日，蛋糕前堆滿了禮物。第三張，周雪小學畢業，一家三口在校門口合影。
三口。
我翻完所有照片，沒有找到任何一張有我的。
“姐，你還愣著干嘛？”周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“我跟你說，這屋子采光不錯，打掉那面墻，做個衣帽間正好。”
我把鐵盒子合上，放進紙箱里。
“姐，那個舊項鏈你還戴著呢？”周雪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銀鏈子，“多土啊，扔了吧。”
我下意識摸了摸那條銀項鏈。鏈子已經發黑，墜子上刻著一個“念”字，是我記憶里唯一屬于“以前”的東西。
我不知道它從哪來，只記得我有記憶起，它就在。
“不扔。”我說。
周雪撇撇嘴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拉著趙磊出去了。
“媽，這房間采光真好，你當初怎么不給我住？”她在客廳里撒嬌的聲音傳來。
“那時候你小，現在不是補給你了嘛。”周芳笑著說，“反正念念也大了，該自己出去住了。養她二十二年夠意思了，又不是親生的，不能一輩子養著。”
我手里的動作頓住。
“就是嘛，撿來的住這么多年，賺大了。”周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