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“你一個不能生育的棄婦，離了聶家，我看誰還會要你！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外頭撐幾天，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！”

他斷定我會服軟，死死盯著我的臉，企圖捕捉到退縮的情緒。

可我只覺得無比痛快，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。

筆墨紙硯很快被下人送來。

在男人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驅使下，聶明遠咬牙切齒地寫下和離書，重重拍在桌案上，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飛濺而出。

“拿著你的東西滾出聶家！明日我便以正妻之禮迎娶蕓兒，我坐等你看我們風光大婚，痛哭流涕的那一天！”

我將和離書折好收入袖中，帶著翠竹頭也不回地跨出院門。

那個曾為我**求愛的少年郎，早已死在大婚那日的絕子湯里。

如今站在那里的，不過是個面目可憎的陌生人。

……

回到蘇府，我將和離書遞給父母。

父親氣得砸碎了心愛的端硯，胸口劇烈起伏。母親更是紅著眼要點齊府兵，去聶家討個公道。

“我蘇家的掌上明珠，豈容這等小人踐踏！他聶明遠算什么東西，也敢這般欺辱你！”

我攔住暴怒的父親，替他順了順氣，語氣出奇的平靜。

“爹，為了一個無名小卒氣壞身子不值當。女兒自有打算，這筆賬，絕不會就這么算了。”

當晚，蘇府上下徹夜未眠，紅綢與雙喜字連夜掛滿了府邸的每一個角落。

庭院里擺滿了系著紅綢的聘禮箱子。

我要讓全京城看一場好戲。

次日清晨，京城長街鑼鼓喧天。

聶明遠特意吩咐迎親隊伍繞路，浩浩蕩蕩從我蘇府門前經過。

他想讓我親眼目睹他迎娶新婦的風光，逼我低頭認錯。

可當聶家的隊伍抵達蘇府時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。

蘇府門前紅綢高掛，張燈結彩，喜慶的排場竟比聶家宏大數倍。

滿街的賓客議論紛紛，聶明遠騎在高頭大馬上，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。

他自作多情地腦補，以為我終究是后悔了，故意擺出這等陣仗，試圖挽回顏面。

聶明遠翻身下馬，大步上前，沖著蘇府緊閉的大門高聲施舍。

“別狐假虎威了，我都說了，不會有人肯娶你這種棄婦的！念在夫妻一場，若你肯自請為妾，我今日便將你一并接回聶府！”

話音未落，長街盡頭猛地傳來震天動地的鼓樂聲。

一隊身披重甲的皇家禁軍開道，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肅殺而來。

規格極高的迎親儀仗浩浩蕩蕩地壓陣，直接將聶家那點寒酸的隊伍擠到了墻角。

聶明遠被逼得連連后退，臉色煞白地盯著這支突如其來的龐大隊伍。

在萬眾矚目之下，蘇府沉重的大門轟然敞開。

我身著流光溢彩的鳳冠霞帔，那料子比蕓兒身上那件華貴數倍，在喜**攙扶下，一步步跨出大門。

我目不斜視，徑直越過面容扭曲的聶明遠，走向那支更為隆重的迎親隊伍。

為首之人身騎汗血寶馬，矜貴威嚴，正是當朝權傾朝野的大將軍蕭凜。

他利落翻身下馬，無視周遭震驚的倒吸氣聲，親自向我伸出手。

男人冷厲的聲音裹挾著威壓，砸在聶明遠頭頂。

“是誰敢讓本將軍夫人做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