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快要燃盡了，燈芯噼啪作響，在墻上拉出扭曲的長影。

陳默就著最后一點光亮，將屋里僅剩的半塊粗糧餅子掰碎，混著涼水咽了下去。

胃里有了點東西，那股抓心撓肝的虛弱感才稍稍緩解。

他攤開手，回憶著腦海中那股新生的、關于算盤的知識流。

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撥動，仿佛虛空中有一個無形的算盤。

算盤精通，這技能來得古怪，卻成了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去縣衙應聘貼書，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活路。

好歹是個“吏”，有了微薄俸祿，才能穩住腳跟，才能還上那要命的印子錢，才能……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。

天剛蒙蒙亮，陳默便起身。

他找出前身最好的一件長衫，洗得發白，袖口還帶著磨破的毛邊，但總算整潔。

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臉，試圖洗去病容和疲憊，便朝著記憶中的縣衙走去。

安縣的縣衙還算氣派，青磚灰瓦，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。

只是那朱紅的大門漆色有些剝落，透著一股子陳腐氣息。

側門處，己經聚了幾個人，都是來應征貼書的。

有人衣著光鮮，帶著自家算盤，神態倨傲；也有人如陳默一般，面色忐忑，衣衫樸素。

一個穿著青色吏服、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，眼神掃過眾人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
他是戶房的張司吏，今日的主考。

“都進來吧，別磨蹭。”

張司吏聲音尖細，“丑話說在前頭，戶房的賬目要緊，沒本事的趁早滾蛋，別浪費老爺我的時間。”

考核地點在戶房旁的一間值房。

張司吏丟給每人一疊賬頁和一把破舊的算盤。

“半個時辰，他敲了敲桌子，把這上面的數目給我算清楚，錯一處，滾蛋！”

陳默拿起賬頁，是往年田賦的流水記錄，數字冗雜，字跡也有些潦草。

旁邊一個衣著光鮮的考生己經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，臉上帶著自信。
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那把算盤。

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算珠時，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。

腦海中算盤精通的知識瞬間被激活，仿佛他己經在這把算盤上演練了千萬遍。

他沒有立刻動作，而是先快速瀏覽了一遍賬頁，心中己有了大概脈絡。

然后，他的雙手動了。

一開始，還有些生疏，但很快，速度便提了上來。

五指翻飛，靈活得不像一個書生。

算珠碰撞，發出清脆密集的聲響，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，形成一種獨特的韻律。

這聲音，很快壓過了值房內其他的撥算聲。

旁邊那個自信的考生詫異地抬起頭，看向陳默，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。

這窮酸，手速怎么這么快？

張司吏也注意到了，他踱步過來，站在陳默身邊，瞇著眼看他運算。

起初是不屑，但看著陳默幾乎不加思索地飛撥算珠，一行行數字被迅速厘清，記錄在旁的紙上，他的臉色漸漸變了。

這速度，這準確度……他手下的老吏也不過如此！

陳默完全沉浸在運算中。

這古代的賬目對他來說并不復雜，只是量大了些。

在算盤精通 的加持下，那些數字仿佛有了生命，自動在他腦中歸位、組合。

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，在內心瘋狂吐槽：“這記賬格式也太原始了，弄個表格會死嗎？”

積分+1“借貸記賬法都沒有，全靠流水，怪不得容易出錯。

積分+2“這張司吏的眼神跟掃描儀似的，生怕我作弊？

小爺我靠的是硬實力！”

積分+2不到半個時辰，陳默便停了手，將核算好的結果紙張平整地放在桌上。

“大人，學生算完了。”

值房里一片寂靜。

其他考生都震驚地看著他，他們最快的，也才算了不到一半。

張司吏一把抓過陳默的答案，又拿起原本的匯總冊子，親自核對起來。

他越核對，臉色越是驚疑。

快，而且準！

他特意挑出的幾處容易出錯的地方，陳默都完美地避開了。

“你……”張司吏放下冊子，上下打量著陳默，眼神復雜，“以前學過？”

陳默微微躬身，維持著書生的人設：“家中曾有舊籍，學生自行研習過些許。”

自行研習？

張司吏嘴角抽了抽。

這水平，說是賬房先生教出來的他都信！

叮！

成功通過考核，并在專業領域對目標形成碾壓，有效打擊其氣焰，積分+30！

當前積分：70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讓陳默心中一穩。

張司吏清了清嗓子，掩飾住臉上的驚訝，恢復了之前的倨傲：“嗯……還算有點天分。

明日卯時，來戶房點卯，別遲到了。”

“是，謝大人。”

陳默再次行禮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

成了！

他走出值房，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
他瞇起眼，看著縣衙的飛檐拱角。

第一步，總算邁出去了。

這貼書的職位，俸祿微薄，事務繁雜，而且……他想起張司吏那審視和不善的眼神，知道這碗飯并不好吃。

但至少，他有了一個起點。

一個能夠讓他接觸到這個時代權力結構最底層的起點。

一個可以讓他……開始真正“吐槽”的舞臺。

他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，盤算著第一份俸祿該怎么花。

然后，他想起了王癩子那惡狠狠的“你給我等著”。

麻煩，還遠未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