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桌椅摩擦的聲響、同學間的笑鬧聲混在一起，鬧哄哄地填滿了整個空間。，避開了前排擁擠的位置，，既能聽清講臺，又不至于太過顯眼。，示意大家安靜下來，朗聲宣布以后兩個班合上語文知識點，統一講解重難點。，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前排密密麻麻的腦袋，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一個身影時，忽然輕輕頓了頓。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坐姿端正得像刻意校準過一般，在周圍松散隨意的同學里，顯得格外突出。，記憶慢慢回籠——是于錦鯉。
話劇表演那天，他和李知澤搭檔對戲，自已還拿著手機，幫他們拍下過一張合照。

算起來，兩人連一句完整的交談都沒有，頂多算一面之緣，可那張在聚光燈下清雋挺拔的臉，卻莫名被畢牧記在了心里。

他就是隔壁班那個常年霸占年級第一、被所有老師掛在嘴邊夸獎的于錦鯉。

畢牧心里輕輕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多余的想法，低頭翻開了桌上的語文書。

只是整節課下來，他總會在聽課聽累了的時候，

下意識抬眼，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個安靜的背影上，停留幾秒，又匆匆移開。

幾節合班課接連上下來，畢牧對于錦鯉的印象，又一點點清晰、豐滿起來。

他是真的安靜，安靜到近乎內斂。

課堂上從不插話，從不和身邊的人打鬧閑聊，永遠坐得端正，筆尖在筆記本上勻速移動，字跡工整清晰，筆記記得一絲不茍。

在一群偶爾走神、偷偷傳紙條、低聲嘮嗑的學生里，他的專注與沉穩，顯現得格外自然，像一汪平靜的水，自帶一種讓人不忍打擾的氣場。

旁邊的李知澤湊過來，用課本擋著臉，小聲跟畢牧嘮嗑：

“于錦鯉是真的強，每次**排名穩得不行，老師都把他當標桿。”

畢牧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飄向前方。

他看著于錦鯉低頭寫字的模樣，手指骨節分明，握筆的姿勢好看，落筆很輕，幾乎聽不到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。

不知怎么，畢牧下意識摸出了抽屜里的速寫本，指尖握著筆，在頁腳的空白處隨手勾了幾筆。

沒有細致的勾勒，沒有完整的五官，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側影，淡淡的幾筆線條，就草草收了尾。

畫完之后，畢牧自已都愣了一下，隨即飛快地若無其事翻了一頁，把那小塊痕跡藏了起來。

談不上多在意，更談不上喜歡，只是心里隱隱覺得，這個人，好像和身邊所有喧鬧浮躁的同齡人都不太一樣。

這天的語文課，老師突然臨時抽查古文背誦，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大半，

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同學紛紛低下頭，恨不得把自已藏進書本里，生怕被老師點到名字。

畢牧心里也咯噔一下，昨晚光顧著畫畫，根本沒認真背誦，心里慌得厲害。

偏偏怕什么就來什么。老師的目光掃過教室，徑直落在了他身上：

“畢牧，你來背一下《赤壁賦》選段。”

畢牧猛地站起來，雙腿微微發僵，腦子一片空白，磕磕絆絆背出開頭兩句，后面的內容瞬間卡殼，一個字都想不起來。

空氣安靜得讓人尷尬，他能感覺到周圍若有似無的目光，臉頰一點點發燙，指尖緊緊攥著課本邊角，窘迫得不知所措。

就在這時，前排的于錦鯉微微側過身，沒有回頭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只有附近幾個人能清晰聽見：

“縱一葦之所如，凌萬頃之茫然。”

正是他卡殼的地方。畢牧愣了半秒，連忙順著提示接下去，斷斷續續地總算勉強背完了內容。

坐下時，他的心跳還有些慌亂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忍不住偷偷往前看了一眼。

于錦鯉已經重新坐正身子，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，依舊安安靜靜地望著黑板，側臉平靜淡然，好像那句輕聲提醒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
畢牧垂下眼，指尖輕輕蹭著課本粗糙的邊角，心里沒有波瀾壯闊的悸動，也沒有轟轟烈烈的心動，只有一句很淡、很輕的念頭，慢慢浮了上來：

原來，他人好像，還挺溫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