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一件事。
讀書，解題。
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是沈昭遠。
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，身姿挺拔如竹。
丫鬟們瞬間噤了聲，紛紛低下頭，露出最**溫順的模樣。
她們的眼角余光，卻像鉤子一樣，全都掛在沈昭遠身上。
沈昭遠沒有看她們。
他的目光穿過庭院，徑直落在我身上。
他走到我的小幾前，停下。
“蘇姑娘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清朗。
這一聲“蘇姑娘”，讓那幾個丫鬟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們是翠兒，是秋月，是府里的二等丫鬟。
而我，在少爺口中，卻是“蘇姑娘”。
我緩緩放下筆，抬起頭。
“少爺。”
“今日的功課，可有難處？”
沈昭遠指了指我面前的題集，眉頭微蹙。
“昨**講的‘歷代鹽鐵論之得失’，我回去又想了一遍，仍有幾處不甚明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坐。”
我指了指旁邊的石凳。
他就那么自然地坐下了。
像過去半年里的每一天一樣。
他將自己的疑難之處一一道來，我則引經據典，為他剖析。
我們的討論，從鹽鐵**，談到一條鞭法。
從朝堂權衡，談到民生疾苦。
陽光透過石榴樹的枝葉，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起初還能聽見遠處丫鬟們壓抑的呼吸聲。
后來，那聲音漸漸消失了。
她們大概是走了。
帶著滿心的嫉妒與不甘。
一個時辰后，沈昭遠豁然開朗，長舒一口氣。
“聽君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中是純粹的欣賞與敬佩。
“蘇姑娘之才，不輸當世大儒。”
我淡淡一笑。
“少爺謬贊了。”
“我不過是，比旁人多讀了幾本書而已。”
他起身，對我鄭重一揖。
“多謝蘇姑娘解惑。”
“我先回書房了。”
我起身回禮。
“少爺慢走。”
他轉身離去，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。
我重新坐下，拿起筆，目光回到那道“漕運改制”的難題上。
院子里恢復了寧靜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東西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那些丫鬟看我的眼神像毒針。
她們不懂。
她們的戰場，在臥房，在餐桌。
而我的戰場，在這方寸書桌之上。
她們想征服的，是一個男人。
而我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