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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盡頭，陳牧之背對著我站在消防通道的門邊，壓著嗓子說話。
我沒有湊太近，靠在拐角處，豎起耳朵。
“……處理好了沒有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躁。
“我不管你怎么弄，那些東西絕對不能讓人看到，聽見了嗎？”
“……你別跟我扯這些，她都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……不是我的問題，當初本來就不是我的主意……”
“……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這幾天我會盯著。”
電話掛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經(jīng)過拐角時和我撞了個正面。
他臉色一變。
“知意姐？你……在這兒多久了？”
“剛出來。”
我連眼皮都沒抬，從兜里掏出包女士香煙點上。
“屋里太悶，出來抽根煙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擠出一個笑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出去四五步，我忽然開口。
“陳牧之。”
他腳步一頓。
“嗯？”
“你身上那個味道挺好聞的。”
我抬起眼睛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什么牌子？我也買一瓶。”
他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尷尬地扯了扯衣領(lǐng)。
“是、是同事噴的，不小心蹭上的。”
“哦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收回目光。
“進去吧，菜該涼了。”
他幾乎是逃一樣地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收起臉上所有的表情。
梔寧的死因是墜樓。
監(jiān)控拍到的是她自己爬上天臺，翻過欄桿往下跳。
警方結(jié)論是**，案子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。
可如果只是**，陳牧之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？
抽完煙后，我慢慢走回包廂。
落座的瞬間，我掃了一眼飯桌上的每一個人。
忙著夾菜的繼母，談笑風生的叔伯，低頭喝悶酒的陳牧之。
還有坐在主位上，神態(tài)從容，看上去最慈愛的父親林遠洲。
他正好也看向我，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吃這個，你小時候最愛吃蝦。”
這桌子上的人，每一個都在笑。
每一個都像沒事人一樣。
可林梔寧已經(jīng)死了四十九天了。
她帶著七個月大的孩子，從二十三樓跳了下去。
一尸兩命。
而她死之前到底經(jīng)歷了什么，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。
我夾起那只蝦，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