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端出一碗湯藥，“妹妹給你帶了好東西來。陛下說了，姐姐病重，該吃藥了。”
沈昭寧看著那碗藥，忽然笑了。
她笑自己癡，笑自己傻。三年恩寵，她以為永安帝是真心待她，以為那些詩詞唱和、月下對酌都是真情。她甚至為了他，在父親面前替他遮掩，在朝堂上替他周旋，在深宮里替他籠絡人心。
到頭來，她不過是沈家送給皇帝的一枚棋子，皇帝利用完便可以丟棄的一顆廢子。
“我不喝。”沈昭寧說。這是她三個月來第一次開口說話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沈映月臉色一變，那層溫柔的面具終于碎了。她一把揪住沈昭寧的頭發，將她的頭往后扯，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頸。
“由得你嗎？”沈映月的聲音陰冷如毒蛇，“沈昭寧，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昭華夫人？你知不知道，你的孩子是怎么沒的？是我在陛下的茶里加了點東西，他那天晚上才會對你發那么大的火，推了你一把。你以為陛下不知道？他知道，他什么都知道，可他裝作不知道。”
沈昭寧渾身發抖。
“你知道陛下怎么說的嗎？”沈映月湊到她耳邊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他說，‘昭華性子烈，沒了孩子也好，安分些。’”
最后一根弦斷了。
沈昭寧猛地推開沈映月，拼盡最后的力氣站起來。她想撲過去掐住那個女人的脖子，可她剛邁出一步，雙腿就軟了，整個人摔倒在地。
藥碗碎了，湯藥潑了一地。
沈映月退后兩步，嫌惡地拍了拍斗篷上的藥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既然姐姐不喝，那就算了。”沈映月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反正姐姐也活不過今晚了。這冷宮里沒有炭火，沒有棉被，連口熱水都沒有。姐姐就慢慢熬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風雪停了。
沈昭寧躺在地上，感覺生命正在從身體里一點點流走。她想哭，可眼睛已經干澀得流不出淚來。她想喊，可喉嚨已經嘶啞得發不出聲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母親還活著的時候，拉著她的手說：“寧兒，娘這輩子最大的錯，就是信了你爹。你記住，在這世上，誰都靠不住，只能靠自己。”
她那時不懂，現在懂了。
太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