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秒的時間，換一根更細的線。”

法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
被告席上的醫院代表臉色發白。原告席上的老人家屬捂住了嘴。

陸時晏的手從欄桿上放了下來。他的指節泛白，攥緊后又松開，像是在克制某種沖動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沈昭寧沒有給他機會。

“我問完了，法官閣下。”

她坐下，動作依然不緊不慢，像一只收攏翅膀的鷹。

法官敲下法槌的時候，沈昭寧正在整理文件。她沒有抬頭看判決結果——她知道結果。從陸時晏沉默的那一秒開始，她就知道了。

原告勝訴。

賠償金額是她計算過的數字，剛好夠老人的二次修復手術和未來三年的康復費用，不多不少。她沒有要懲罰性賠償，雖然她可以。但那個老人不需要一場象征性的勝利，她需要錢，需要手術，需要一個能讓她在晚年不必因為疤痕攣縮而抬不起胳膊的生活。

這才是勝利的意義。

人群散去之后，沈昭寧在法庭門口等電梯。大理石地面映出她自己的影子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發現自己的唇角沒有笑意。

她贏了。

第一百三十七場，從無敗績。

但她想起陸時晏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不甘，而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。像是一個人在廢墟里站著，不肯倒下，也不肯說話。

電梯門開了。

她走進去，按下*2。門快要合上的時候，一只手突然伸進來，擋在了門縫里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陸時晏擠進來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按了*1，然后站到電梯的另一角，背對著她。

電梯里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稠。

沈昭寧靠在電梯壁上，盯著樓層數字從5跳到4，再跳到3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，很淡，像是從皮膚里滲出來的，和這個職業有關的人都會有這種味道。

“你的盤問方式，”陸時晏忽然開口，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很精彩。”

沈昭寧沒有回答。她在等那個“但是”。

“但是，”果然，“你知道那個手術的真實情況。你知道我用的縫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