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格是因為患者的組織條件不允許使用更細的線，否則會有斷裂風險。你知道。”

他轉過身來，眼睛里有血絲，像是熬了夜，又像是忍了很久。

“你只是選擇不提。”

電梯在2樓停了一下，沒有人進來。門開了十秒，又關上了。

沈昭寧看著門上的數字，說：“法庭上只存在能被證明的事實。你提不出病歷記錄，拿不出術中照片，你說的一切就只是你的說法。法官不會因為你的醫者仁心就判你贏。”

“所以你就可以利用規則的漏洞，把一個醫生的專業判斷包裝成醫療過失？”

“我沒有包裝任何東西。”沈昭寧終于看向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，都是基于你已經承認的事實。你確實用了3-0的線，你確實沒有在病歷中注明原因，你確實——”

“因為當時手術臺上有一個大出血的患者需要我緊急處理！我縫合完這個老人之后就去了另一間手術室，病歷是后來補寫的，我承認我疏忽了，但這不代表手術本身有問題！”

他的聲音在電梯里回蕩，帶著一種被誤解后的憤怒，還有一種更深層的、被辜負了的東西。

沈昭寧沉默了很久。

電梯到達*1，門開了。陸時晏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往外走。

“陸醫生。”

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“你是一個好醫生。”沈昭寧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電梯的機械聲淹沒，“但好醫生也會犯錯。你的患者需要的不是你的驕傲，是一個能幫她拿到賠償、讓她做得起修復手術的律師。那就是我做的事。”

陸時晏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
然后他走了出去，頭也不回。

電梯門合上。沈昭寧閉上眼睛，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電梯壁上。

她贏了。

但為什么，她會在贏的那一刻，覺得心里有一塊地方，空了一下。

二、對門

搬進新公寓的那天，沈昭寧拖著行李箱站在走廊里，找鑰匙找了整整三分鐘。

這不像她。她在法庭上能在一秒之內找到任何一份文件，但在生活里，她的鑰匙永遠躲在包的某個角落里，和口紅、充電線、一板沒吃完的布洛芬糾纏在一起。

終于找到鑰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