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熱氣。
“給……給我的？”我問。
她點點頭。
我接過來，紅薯很燙，燙得我手指頭都紅了。但我沒松手，因為我知道，如果不接，她會難過。
前五次我都沒接，因為我怕她下毒。后來我查過，前五次她給的東西都沒毒，毒是在后來的東西里。她是個很有耐心的人，會先讓你放下戒備，再慢慢收網。
我咬了一口紅薯，很甜。她看著我吃，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，然后就回后院了。
我站在雪地里，嚼著紅薯，心里想：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
5
1970年春天，院里出了一件事。
孫木匠的媳婦懷孕了，但孫木匠三個月前去了山西的工程隊，壓根沒回來過。這事在院里炸開了鍋。孫木匠的媳婦跪在院子里哭，說她沒做對不起孫木匠的事，孩子是孫木匠走之前懷上的，只不過月份小，大夫看錯了。
沒人信她。***的媳婦在院里逢人就說，說孫木匠的媳婦不檢點，跟胡同口修鞋的老光棍眉來眼去。老馬媳婦更絕，直接去街道辦告了一狀，說孫木匠的媳婦作風有問題，要求把她從院里清出去。
孫木匠的媳婦哭了兩天，第三天晚上，她吊死在了后院的棗樹上。
發現她的人是劉秀英。
那天早上我去后院打水，看見劉秀英站在棗樹底下，仰著頭，一動不動。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看見了孫木匠媳婦的腳。一雙光著的腳，青紫色，腳趾頭朝下，像是兩根倒掛的蘿卜。
劉秀英忽然轉過頭，看著我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但沒哭。她伸出手，指了指孫木匠媳婦的腳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然后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我不明白她的意思。她急了，拉著我的袖子，把我拽到孫木匠媳婦住的屋子門口。屋里很亂，炕上的被子掀開了，地上有個摔碎的碗，桌上放著張紙條。
我拿起紙條看了一眼，上面寫著幾個字，歪歪扭扭的：“我沒偷人，孩子是他的。”
紙條下面壓著一張照片，是孫木匠和他媳婦的合影，背面寫著日期，是孫木匠走之前半個月拍的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我看著劉秀英，“她沒偷人，孩子真是孫木匠的？”
劉秀英使勁點頭。
“那為什么……”
劉秀英又指了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