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多大？"
"二十七。"
"工作幾年了？"
"六年。急診科，本院。"
他點了下頭，像是想起來了："姜黎，九樓的人都認識你。"
"急診往上轉病人多，跑得勤。"
"我不是這個意思。"
他把病歷夾合上，放在床尾的移動桌板上。
"我查了你的入院信息，緊急***填的是***，電話打了三次，第一次沒接，第二次說在忙，第三次——"
"第三次她說她女兒在三樓住院，走不開。"
我替他說完了。
裴深沒再往下問。
隔壁床的簾子拉開了，那個胃癌術后的阿姨被老伴扶著坐起來，兒子端著保溫桶進來，打開蓋子，小米粥的熱氣涌出來，病房里突然多了一股活人過日子的味道。
"媽，今天粥里放了紅棗，你嘗嘗。"
"行了行了，別放那么多糖。"
"不甜不甜，就三顆。"
阿姨嘴上嫌著，手已經伸過去接碗了。
老伴在旁邊鋪開毛巾，怕灑了。
我扭過頭看窗外。
天灰蒙蒙的，樓下停車場有個女的正往車里搬箱子，大概是出院。
手機亮了。
**微信。
"姜黎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回來，**明天要去復查，家里總得有人吧。"
下一條是妹妹發的語音，我沒點開，但看到了時長——四十七秒。
能說四十七秒，無非就是嫌我不回消息。
我把手機扣過去。
裴深還沒走。
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，手里的簽字筆轉了半圈又停下。
"姜黎，手術排在后天早上八點。"
"知道了。"
"術前需要有人陪。"
"不用。"
"這不是建議，是規定。"
我看著他，想笑，又沒笑出來。
"裴醫生，我在急診干了六年，什么規定能通融、什么不能，我比你清楚。"
他沒接這句話。
轉身走的時候，白大褂下擺蹭過門框的漆。
門沒關上。
走廊里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，輪子壓過地磚接縫處發出咯噔一聲。
隔壁床的阿姨喝完粥，老伴接過碗去走廊水房洗。
兒子打開手機給她看孫子的視頻。
"你看這小子，今天在***把老師氣哭了。"
"像你小時候。"
"我哪有。"
"你三歲把**煙灰缸扔樓下了。"
一家人笑起來。
我閉上眼。
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