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這頁截了圖。
存在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。
文件夾沒有名字。
4.
我開始翻得更仔細。
不是一股腦地翻。
是一筆一筆地看。
2013年到2024年，每年的物業費、水電費、暖氣費、網費。
我拉了一個表。
加在一起。
八萬六千四。
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。
每一筆收款方都是物業公司或者供暖公司。
付款方：周敏。
十二年。
劉建軍一筆沒轉過。
趙鳳蘭一筆沒轉過。
我把表格截圖。存進文件夾。
——
繼續翻。
2019年4月。
婆婆突然肚子疼，送醫院，急性膽囊炎。
手術費加住院費加護理費，一共十四萬二。
劉建軍說他卡里沒錢。
劉建民說他剛換了工作。
婆婆躺在床上看著我。
我刷了卡。
同一年。
2019年9月。
我自己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。
醫生說要復查。
我打車去的醫院。
一個人。
劉建軍那天去陪建民看車了。
我復查完，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，給劉建軍發了條微信：“結節沒變大。”
他回了個“哦”。
一個字。
——
繼續翻。
劉建民。
我不是他嫂子嗎？
我是他提款機。
2016年，駕校報名費，5800。
2017年，換手機。2018年，又換。2020年，又換。2022年，再換。四部手機，加起來兩萬七。
2021年到2023年，相親吃飯、請客、買禮物。微信轉賬記錄一條一條翻出來，打車費、餐廳、鮮花、生日蛋糕。
加起來大約一萬二。
去年過年前婆婆讓我帶他買西裝皮鞋，說相親得體面。
刷我的卡。
我穿的棉服，是結婚那年買的。
袖口的線頭都起毛了。
——
我關上手機。
坐了很久。
不是難過。
不是憤怒。
是一種很安靜的清醒。
我從2012年翻到2024年。
十二年。
每一筆都是我的。
——
后來我又知道了一件事。
是物業告訴我的。
物業說，2021年的時候，有個老**拿著一張協議來辦過戶手續。
“說是兒媳婦自愿把房子讓給小兒子。”
物業說：“我們告訴她，過戶要戶主本人來，帶***和房產證原件。她沒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