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輕微聲響。林薇靜靜站著，背脊挺直，只有垂在身側的手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終于，老師傅放下了放大鏡和手電，將項鏈放回托盤，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，看向林薇，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或許是憐憫，或許只是見慣不怪的平淡。
“姑娘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店里格外清晰，“這玩意兒，你哪兒來的？”
林薇心口一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別人的。幫忙問問價。”
老師傅點點頭，也沒深究，用鑷子點了點那顆光芒璀璨的“主鉆”：“這東西，看著亮，火彩不對，太愣。里面干凈是干凈，可干凈得不自然，氣泡都沒有，典型的玻璃特征。再看這鑲工，”他指向金屬托爪，“粗糙，用料薄，輕輕一刮就露底，合金的，值不了幾個錢。鏈子也是普通工藝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靜無波：“實話跟你說，這整條項鏈，材料加工藝，成本撐死兩百。我們收，最多給三百。還得是看在這做工勉強能唬唬外行的份上。你是要死當還是活當？死當就這個價，活當，利息另算，當期短。”
三百。
不是三百萬。
是三百。
雖然早有預料，雖然重生那一刻就已猜到了真相，但親耳從專業人士口中，用如此平淡無奇、甚至帶著一絲“這東西也值得拿來典當”的語氣說出這個數字時，林薇還是感覺到一股冰流，從頭頂瞬間貫穿到腳底，四肢百骸都凍得發麻，隨即，又被另一種更熾烈的火焰“轟”地一下點燃。
十年。她和沈默的十年。原來就值三百塊。不，甚至連三百塊都不值，只是一個拙劣的、侮辱人格的玩笑。
她站在那里，臉上血色褪盡，又迅速涌上一種不正常的紅。胸口劇烈起伏，耳鳴陣陣，眼前柜臺后的老師傅，店里昏黃的燈光，都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。
“姑娘？姑娘你沒事吧？”老師傅察覺不對，探身問了一句。
林薇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疼，卻也讓她強行找回了理智。她伸手，一把抓回托盤里的項鏈，冰涼的鏈條纏繞在指間。力道大得指節泛白。
“不當了。”她的聲音嘶啞，卻異常清晰。然后，攥著那根項鏈，轉身，幾乎是沖出了典當行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