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腦溢血，搶救過來之后連我是誰都不認識。每次我去看他，他都叫我“護士小姐”，然后問我什么時候能出院。
我哥***，時差十二個小時。等他看到未接來電的時候，我已經躺在冰冷的臺子上，被一塊白布蓋住了臉。
法醫說死亡時間大概是晚上七點四十。
宋時晏在八點零二分回了我最后那條消息。
他說：“別鬧了，我很忙。”
忙什么，我不知道。大概是幫他的白月光挑頭紗的款式。方領還是圓領，珍珠還是蕾絲，這些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。
其實我挺想告訴他，我死的時候穿的那條裙子，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禮物。
那是我二十二歲生日，我們剛在一起不久。他帶我去逛商場，路過一家小店，我多看了兩眼櫥窗里那條藍色的碎花裙。他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，三百多塊，對當時的他來說不算小數目。
“晏晏，你穿藍色好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那條裙子后來褪色了，起球了，領口松垮垮的，但我一直留著。每次搬家都帶著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衣柜最里面。
他大概早就不記得了。
畢竟他后來送過我那么多東西。包包、首飾、限量版的香水，每一件都比我那條碎花裙貴幾百倍。
可我最喜歡的，還是那條裙子。
因為它是我和他之間，最干凈的東西。
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是誰，不知道我和他哥哥之間的事，不知道那場車禍。他只是一個剛畢業的男孩，喜歡一個女孩，愿意花三百塊買她一個笑容。
多好。
要是能永遠停在那一刻就好了。
三
我的葬禮很簡單。
沒有花圈，沒有挽聯，沒有追悼會。我哥說，晏晏不喜歡熱鬧，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吧。
來了幾個人。
我爸被護工推著，坐在輪椅上，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喊“囡囡”。他不認識我，但好像知道有什么東西丟了，一直在哭。
我哥站在靈堂里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他看著我的遺像，看了很久很久。那張照片是我大學畢業時拍的，穿著學士服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后來他轉身出去，在走廊里抽了一整夜的煙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的嗓子啞得說不出話。
宋時晏沒有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