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算什么東西。”
婆婆坐在飯桌正中間，筷子都沒放下。
她看著我，像看一個端菜的服務員。
“這個家的事，輪得到你插嘴？”
桌上六個菜，四個是她愛吃的。
我圍裙上還沾著油。
小姑子低頭喝湯，沒吭聲。
趙偉在旁邊剝蝦，也沒吭聲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端著最后一道湯。
六年了。
我笑了。
把湯放在桌上，拿起手機，對著桌面拍了一張照。
1.
婆婆罵我那句話，其實不是第一次。
類似的話她說過很多遍，但每次用的詞不太一樣。
最早那次是六年前，她股骨頭骨折住院的第三天。
“誰來照顧我？小敏嫁得遠，偉子要上班，你反正也沒什么正經工作——”
我當時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行政主管，月薪六千八，剛升職三個月。
“媽，我有工作?！?br>“那你說怎么辦？請護工一天兩百四，一個月七千多，你出？”
趙偉坐在病床邊，沒說話。
婆婆又哭了一場，說自己命苦，老伴走了，閨女嫁得遠，兒子指望不上。
“要不——”趙偉看著我。
就那一個眼神，我讀懂了。
他不是在問我行不行。
他是在通知我。
“我可以辭職。”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婆婆立刻不哭了。
“但是有條件?！?br>趙偉皺了下眉：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**名下那套老房子，咱們簽個協議。我全職照顧媽，房子的一半算我們的?！?br>公公走的時候留了套老房子，在城南，不大，六十多平。
當時不值什么錢。
婆婆看了趙偉一眼。
趙偉猶豫了一下：“行，簽?！?br>“公證的?！蔽艺f。
婆婆翻了個白眼：“至于嗎？一家人——”
“至于。”
我以前在公司管過合同，知道口頭承諾一文不值。
協議是我自己起草的，拿到公證處蓋的章。
上面寫著：乙方（我）全職照顧甲方（婆婆）直至甲方恢復獨立生活能力或雙方協商終止，甲方名下房產權益的50%歸乙方夫妻共有。任何一方單方面違約，賠償對方違約金三百萬元。
三百萬，當時婆婆笑了。
“三百萬？我要有三百萬我還用你伺候？簽簽簽?！?br>她簽字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。
那是二〇一九年春天的事。
之后